考验结束了。
死寂，如同一块厚重的铅毯，笼罩了整个采石场。
晚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却反而让这片寂静显得愈发深沉，深沉到足以吞噬人的灵魂。多恩和他的“灰狼”们，这些从帝国最残酷的战场上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此刻却像是一群第一次见到火焰的原始人，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手中的那把黑色手枪上。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那精悍流畅的线条，那与他们认知中所有武器都截然不同的构造，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他们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这不是武器。
这是神物，是来自天外的魔鬼造物。
多恩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格洛克手枪的枪身。就在刚才，他亲手体验了那颠覆性的力量。不需要繁琐地拉动枪栓，不需要忍受巨大的后坐力，甚至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去瞄准。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扣动扳机。
然后，死亡的风暴便会随之降临。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他们一生所建立的，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军事常识，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彻底颠覆，碾成了齑粉。他们引以为傲的枪法、他们赖以为生的战斗经验，在这把名为“格洛克”的武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林夜缓缓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他停在了多恩的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先前的温和与客气。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的酷寒与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威严。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是一种游戏玩家检视自己即将收入囊中的顶级NPC的目光，冰冷，纯粹，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能给你们的，”林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武器，是足以向那个抛弃你们、将你们视作垃圾的帝国……复仇的力量。”
“复仇”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多恩和所有老兵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们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布满了血丝。是啊，复仇！他们被帝国当作用完就丢的抹布，被贵族们当成邀功的牺牲品，他们的兄弟死在了毫无意义的冲锋中，而他们自己则背负着叛逃者的污名，在这片不毛之地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
恨意，如同深埋在地下的岩浆，在这一刻被林夜的话语彻底引爆。
林夜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需要的不是一群散兵游勇的合作伙伴，而是一支完全属于他，能够贯彻他意志的铁血之师。
“而我需要的，”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愈发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是绝对的忠诚，和无条件的服从！”
“在我的队伍里，没有疑问，没有质疑，没有价钱可讲。我的命令，就是一切。是你们必须执行的唯一准则，是高于你们生命、高于你们信仰的唯一真理！”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他们面对过的帝国督战队还要恐怖。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个老兵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宛如神明的最终裁决：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宣誓效忠，成为‘幽灵’的第一批战士。你们的过去将被埋葬，你们将获得新生，获得力量，获得复仇的机会。”
“服从，或者离开。”
留下，就是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全盘交出，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枪。
离开，就是带着那可笑的尊严和自由，继续像过街老鼠一样，在这片废土上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
整个采石场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一次，寂静中却多了一丝名为“抉择”的沉重。
多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神在挣扎，在痛苦。他曾是帝国的军官，他曾向帝国的旗帜宣誓效忠。那份被背叛的忠诚，是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格洛克，又看了一眼身旁兄弟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屈辱和极度渴望的复杂神色。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了上层贵族们轻蔑的嘴脸，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样被追杀的日日夜夜。
尊严？自由？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的渴望面前，那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漫长的沉默。
就在连空气都快要无法承受这份压抑之时，多恩猛地动了。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他抽出了腰间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帝国制式匕首，那上面还刻着帝国雄鹰的徽记。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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