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这场血腥的噩梦,暂时结束了。
林夜靠在冰冷湿滑的残垣断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动着胸腔里破碎的风箱,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颤抖着,将手伸入怀中,紧紧握住了那块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搏动与滚烫温度的暗红核心碎片,以及…那截吸收了苏婉最后残魂、触手冰寒刺骨的苍白指骨。
就在这时——
“嘀嗒…嘀嗒…”
一个异常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那不是雨滴落地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冰冷、更规律、更带着非人精密感的声响,如同生锈却依旧精准的钟表齿轮,在冰冷的雨水中固执地转动着,由远及近。
林夜猛地抬头,沾满血水和雨水的发丝下,那双疲惫却瞬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向雨幕的深处。
一个高瘦、笔挺,却透着无尽诡异的身影,正缓缓从雨幕与阴影的交界处走来。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却破旧不堪、仿佛刚从某个古老棺椁中取出的黑色燕尾服,头上戴着一顶歪斜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黑色高礼帽。礼帽之下,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阴影。而在那片阴影前方,一本封面烙印着暗金色“九幽账册”字样的惨白账簿,正无声地悬浮着,摊开。账簿的纸页在潮湿的空气中自动翻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纸页上,暗红色的数字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虫,在不断地流淌、组合、计算。
它的脚步落在积水的路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它的存在本身便轻于鸿毛,或者重逾山岳,超越了物理的范畴。它所过之处,连那些垂直坠落的雨线,都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扭曲,诡异地绕行、避让。一股远比铜钱鬼差更冰冷、更浩瀚、更带着一种绝对规则压迫感的气息,如同骤然降临的冰河世纪,瞬间笼罩了以它为中心的整片区域,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燕尾服身影在距离林夜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那本不断翻飞的账簿,也仿佛接到了指令般,骤然停止了翻动,定格在某一页。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任何生命起伏、如同两块生锈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合成音,从那张开的账簿中响起,不高,却如同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规则的重量:
“债务人:林夜。”
“债务编号:丙-柒叁伍。”
“逾期罚息清算…”
账簿上,那些暗红色的数字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累加!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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