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就想去格挡,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立刻牵动了全身密密麻麻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无力感。跑?以这具残破不堪、右臂几乎瘫痪的身体,在这泥泞湿滑、障碍遍地的垃圾场里,移动速度恐怕还比不上那只缓慢蠕动的“绞杀裹尸袋”!战?仅凭一条勉强能动的左臂,和几乎枯竭的体力、能量,如何去抵挡这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数量不明的鬼物围攻?
绝望的冰冷,如同寒冬的潮水,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也彻底冻结!难道刚刚侥幸从蚀骨管家和无头电工的死亡漩涡中挣脱,转眼就要葬身于这些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最低等的蛆虫之口?
就在那滴落着致命酸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夜颈侧皮肤的刹那——
“呯!”
一声沉闷的、仿佛用千斤重锤猛力敲击空置油桶的奇异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持续不断的哗哗雨幕!
一道暗红色的、约拇指粗细、边缘缠绕着污秽血光和细微不稳定电弧的能量光束,如同来自幽冥死神的冰冷凝视,以惊人的精准度,从不远处垃圾山深处电射而至,无声无息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毁灭意志,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只酸蚀蠕行者那团勉强凝聚的、不断滴落粘液的“头颅”位置!
“噗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效果。那蠕行者的“头颅”连同小半边肩膀,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熔炉之中,瞬间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汽化,化作一团翻滚着、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浓密青烟!它那庞大的、正在融化中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残存的躯体也在雨水的持续冲刷下加速溶解、消散,最终化为乌有。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一击,如同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其余正在逼近的垃圾怨灵,所有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些空洞的眼窝(或感知器官)中原本充斥的贪婪与恶意,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它们齐刷刷地、僵硬地转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垃圾山深处,一座由扭曲变形钢板、锈蚀的集装箱残骸、巨大的建筑混凝土碎块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大型废弃机械部件,粗暴地堆砌、焊接而成的,如同一个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般的堡垒。堡垒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布满了弹孔、撞击凹坑和深刻刮痕的军用级防爆门。门上,歪歪扭扭地焊接着一块锈迹斑斑、边缘卷曲的铁皮牌子,上面用粗糙的红色油漆写着几行模糊不清的字迹:“老张头废品回收,兼营各类特色服务(鬼物材料优先,活体面议)”。
此刻,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只推开了一道狭窄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的阴影里,伸出了一截粗犷得近乎野蛮的炮管!那炮管似乎由某种粗大的工业金属管道改造而成,表面布满了锈迹和灼烧的痕迹,缠绕着好几圈粗如儿臂、绝缘层早已剥落、裸露着内部铜线的电缆,炮口的边缘,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迹或能量残留的污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炮管后面,是一张几乎完全隐在门内阴影中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头乱如被狂风蹂躏过的白色鸟窝般的头发,一副边缘磨损严重、镜片深色的焊工护目镜,以及护目镜下,那叼着半截早已熄灭、被口水浸透得软塌塌的烟屁股的嘴角。
“啧,”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砂轮在摩擦铁块的声音,从门缝里不紧不慢地飘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一丝不耐烦,“新来的?命挺硬啊,还没被外面的垃圾啃干净?”
那粗犷的炮口随着话音,微微移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精准地锁定了另一只刚刚试图向前蠕动的废铁畸变体。炮口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能量微光开始汇聚,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警告般的嗡鸣。那只废铁畸变体缠绕着电火花的金属关节,瞬间停止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想活命,” 沙哑的声音毫无波澜,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块废铁的收购价,“十秒。自己爬过来。过时……” 炮口的能量嗡鸣声陡然提升了一个调门,威胁意味十足,“……喂枪。”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思考、怀疑与所谓的尊严!林夜甚至来不及去思考门后那个“老张头”究竟是人是鬼,是善是恶,他用尚且完好的左臂和还能勉强发力的右腿,在冰冷刺骨、泥泞不堪、布满碎玻璃和金属锐角的地面上,朝着那扇如同通往未知地狱的狭窄门缝,开始了拼尽全力的、极其狼狈痛苦的爬行!每一次拖拽身体,右臂深处那诡异的幻痛都如同被高压电击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昏厥。身后,留下了一道混杂着暗红色血水、乌黑泥浆以及不详污染痕迹的、刺目而泥泞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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