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距离柜台仅剩十米左右时,那无形的压力陡然倍增!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度极高的沥青池中,周身鬼力的运转近乎完全停滞,连右臂骨缝间熔炉余火的跳动,都变得异常艰难、微弱。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抬起头,与那片阴影无声地对峙。
“修复…它。” 林夜抬起那只布满了触目惊心裂痕的焦黑骨爪,指向自己胸口处那微弱搏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晶体,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在这空旷、诡异、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那浓郁的绝望气息所吞噬。
“典…当…” 那干涩空洞的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着同一个词,仿佛一段设定好的程序。与此同时,典当师那枯槁的手指(在宽大的、浆白发灰的袖口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轻轻地、搭在了柜台粗糙的骨制表面。
下一刻,柜台表面那层不断缓慢流动的、暗红与惨绿交织的粘稠液体,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自发地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下方的景象——那并非预想中的骨骼,而是一张被强行绷紧、表面异常光滑的苍白人皮!人皮桌面上,用凝固的、暗金色的血液,勾勒出了无数扭曲、繁复、令人望之心悸的诡异符文,以及密密麻麻、精确到可怕的算盘刻度!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人皮桌面的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把算盘。
算盘的框架,是由暗沉发黑、仿佛被烟火熏烤了无数年的人骨拼接而成,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而那些算盘珠,绝非寻常的木珠或玉珠——它们是由各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球串联而成!这些眼球,有的浑浊发黄,布满血丝;有的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有的则诡异地、自主地缓缓转动着,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与贪婪,死死地盯住了靠近柜台的林夜!串联这些眼球的算柱,则是一根根细长、扭曲、带着明显关节凸起的人类指骨!
【血肉算盘(规则具象物)】
【功能:精确切割灵魂本源、强制重组血肉物质、无情计量万物“价值”】
“价…值…” 典当师那空洞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伴随着这个词语,它那顶灰白的瓜皮小帽,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就在这一刹那,林夜猛地感到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防御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扫描波,瞬间扫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丝污染、每一缕痛苦记忆、每一份被剥夺的情感,甚至包括那与红袖强制融合后产生的微妙联系,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地、粗暴地剥离出来,放在了一个无形而绝对公正的、冰冷的天平之上,进行着最残酷的称量!
【警告!遭受规则级价值评估扫描!】
【灵魂烙印(银行核心标记):价值判定- 极高(可作为核心抵押物)…】
【躯体状态(窃火者之躯):价值判定- 中度污染(价值大幅折损),蕴含不稳定规则余烬(价值波动剧烈,风险高)…】
【关联资产(红袖核心印记):价值判定- 重度污染(价值濒临清零,存在溃散风险),蕴含丙级权限碎片(具有微量特殊价值)…】
【…综合评估…价值…不足…无法支付‘修复’代价…】
“不足…” 典当师那干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死神宣判,冰冷地回荡在林夜的意识中。宽大的灰白袖口之下,那枯槁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轻轻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拨动了血肉算盘上的一颗尤其布满狰狞血丝的眼球算珠。
咔哒。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骨节撞击声,在这片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的死寂厅堂里,异常清晰地响起。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林夜猛地感到自己的左肩传来一阵极其突兀而剧烈的、仿佛被无形利刃瞬间切割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覆盖左肩的、那暗金色的金属皮肤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光滑无比、边缘整齐得不可思议的切痕!切痕极深,甚至能看到其下同样被切割开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断面!没有血液喷溅,没有组织外翻,那一片血肉连带着下方的金属骨骼,就如同被最精密的橡皮擦从现实层面彻底抹去了一般,直接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只残留着一股冰冷的、属于规则的余韵,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被强行抽取走的、属于暗红晶体(红袖印记)的污染波动!
【警告!躯体完整性-2%!左肩部分血肉及金属骨骼缺失!】
【红袖印记污染度下降0.1%!(支付代价:生命力出现微量不可逆流失!)】
「等价交换原则执行中…」蚀骨账簿的页面上,适时地浮现出冰冷而无情的注释。
代价!这就是在这血肉当铺中,修复红袖印记所需要支付的残酷代价!用他自身这具早已被银行污染浸透、异化的血肉和宝贵的生命力,去一点点地中和、置换红袖印记中那深入骨髓的污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用一种剧毒,去稀释另一种更致命的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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