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而且是不久前!强行闯入过这里!并且,闯入者极有可能和他一样,身上带着来自银行体系的、高度活跃的污染!
林夜不再犹豫,侧过身,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挤过那道冰冷的缝隙。刚一进入,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复杂、混杂着福尔马林、深层金属锈蚀以及某种…冷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肉类腐败后产生的甜腥气味,如同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冰窟。穹顶高耸,仿佛看不到尽头,上面悬挂着无数断裂的、如同倒悬利剑般的巨大冰棱,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惨绿色的幽光,从那些被厚重冰层覆盖了大半、深深嵌入冰壁之中的人皮灯笼里艰难地透射出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光影扭曲。
冰窟的中央,如同沉默的墓碑森林般,矗立着数以百计的巨大圆柱形冷冻罐。这些罐体由厚重的暗色玻璃与锈蚀严重的金属框架构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裹尸布般的白色冰霜。透过那模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罐内那浑浊的、泛着诡异绿光的冷冻液中,浸泡着一个被冻结在极度惊恐、扭曲挣扎或是彻底麻木姿态的人类躯体!他们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非人的异化,有的则面部表情凝固在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而他们的额头上,无一例外地,烙印着那个代表着终极命运的暗金色标记——「冻结资产」。
这就是银行的“储蓄”!那些无法偿还债务,或是被判定为具有某种“研究价值”的债务人,被剥夺了一切,如同物品般冻结在此,成为了永恒的标本,或是等待着某一天被提取、拆解的“零件”!
然而,在靠近冰窟深处的一个角落,景象却与这片死寂的“标本库”截然不同。
几个巨大的冷冻罐,明显遭到了暴力破开!厚重的特种玻璃碎裂一地,如同绽放的冰花,内部浑浊的冷冻液早已流淌出来,在冰冷彻骨的金属地面上,冻结成了一坨坨惨绿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冰坨。罐内,空空如也。
在这些破碎的冷冻罐旁边,散落着几具扭曲的、覆盖着一层白霜的金属残骸。那并非被冷冻的债务人,而是…拆解者蜘蛛(乙型) 的残躯!它们似乎是被某种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撕碎、砸扁,甚至部分躯体出现了熔融的痕迹!而这些残骸之上,同样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绿色油污,与闸门缝隙处残留的痕迹,同出一源!
更让林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是冰窟最深处,那面厚重的冰壁上,一个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撞开的、通往更深层黑暗的巨大破洞!破洞的边缘,冰层与金属如同被巨力扭曲、翻卷,留下了清晰的灼烧与强酸腐蚀的痕迹,表面同样覆盖着那令人不安的暗绿色油污!一股微弱,却异常狂暴、混乱,与他自身痛苦引擎能量隐隐共鸣的痛苦气息,正如同毒蛇的吐息,持续不断地从那个破洞的深处,弥漫出来!
“呃…呃呃…”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两块冻僵的骨头在相互摩擦的呻吟声,带着浓浓的痛苦与迷茫,突然从林夜侧后方,一个半开着的、内部空荡荡的冷冻罐阴影之中,传了出来。
林夜猛地转身,那条仅存的熔炉右臂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掌心中那摇曳的余火,将微弱的光芒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紧紧地蜷缩在破碎罐体投下的阴影里。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沾满了黑黄色油污与晶莹冰屑的破旧灰色工作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布满了冻疮与细微的、仿佛瓷器即将碎裂般的冰裂纹。而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任何焦距,仿佛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膜。
男孩的怀里,死死地、用一种近乎执念的力气,紧紧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齿轮。齿轮的表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刻痕模糊的兔子图案。他瘦小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口中发出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那灰白的、没有视力的瞳孔,却仿佛能“看到”什么一般,带着一种深切的茫然与恐惧,正“望”着林夜所在的方向。
【未知存在(形态:人类幼体?)】
【状态:深度冻伤、意识处于混沌状态、躯体存在轻微异化(疑似长期低温环境适应?)】
【能量残留:检测到强烈的痛苦引擎污染气息(微弱活性,与载体高度同源)】
银行的污染!而且这股气息…似乎与那个暴力闯入者同源?这孩子是那个闯入者的同伴?还是说…他就是那个闯入者本身?一个孩子?!
“谁…谁在那里?”男孩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坚冰在相互刮擦,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彻底的迷茫。“冷…好冷…齿轮…我的齿轮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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