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不是森林,不是简陋的军营帐篷,也不是皓翎别苑的客房。
他躺在一张巨大而柔软的……床上?床铺着不知名的、光滑冰凉却异常舒适的深蓝色织物,头顶是剔透如水晶的穹顶,透过穹顶,可以看到幽深的海水,以及游弋而过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鱼群和摇曳的水草。
这里是……海底?
火麟飞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处理过,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白色丝质寝衣。体内虽然依旧虚弱,经脉隐隐作痛,灵力也恢复得微乎其微,但至少没有了那种濒死的无力感,那股奇异的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房间,或者说,殿堂?整体风格冷峻而华美,以莹白的玉石、剔透的水晶和深蓝的珊瑚为主材构筑。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几件造型古朴大气的家具,和他身下这张大得离谱的床。房间一角,有一个小小的、汩汩涌出清澈泉水的池子,池边摆放着几个玉瓶和一卷摊开的、写满晦涩符文的兽皮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相柳的冰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里是相柳真正的“家”?那个传说中的海底宫殿?
火麟飞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相柳把他带回了这里,这个最隐秘、最不容外人踏足的地方。
他试着下床,脚刚沾地,就一阵腿软,差点摔倒。
“需要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火麟飞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相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银发如瀑,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森林里那个失态拥抱着他、声音破碎的相柳从未存在过。
“我……我想喝水。”火麟飞扶着床柱站稳,有些尴尬地说。
相柳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招,角落里那眼泉水便自动飞出一股水流,落入一个晶莹的玉杯中,稳稳地飘到火麟飞面前。
火麟飞接过,水温恰到好处,清冽甘甜,带着一丝灵气的滋润。他小口啜饮着,偷偷打量着相柳。
相柳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你昏迷了七日。赤阳金棘的药力已初步稳住你的伤势,但本源受损,非一日之功。这段时间,你需留在此处静养,不可妄动灵力,更不可离开。”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火麟飞乖乖点头:“知道了。”他顿了顿,想起什么,问,“那……外面怎么样了?西炎那边?还有辰荣军……”
“与你无关。”相柳打断他,“养好伤之前,不必理会。”
“哦。”火麟飞应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他了解相柳,既然他说不必理会,那就是他能处理好,或者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也确实帮不上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接下来的日子,火麟飞便在这座冰冷华美的海底宫殿里,开始了漫长的“宅男”养伤生活。
相柳大部分时间不见踪影,不知是外出处理事务,还是在宫殿别处。但他总会定时出现,带来一些味道清淡却蕴含精纯灵力的食物(大多是海产和灵植),检查火麟飞的恢复情况,偶尔还会渡一丝精纯的冰寒灵力帮他梳理经脉,虽然过程冰冷刺骨,但效果极佳。
火麟飞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还是这么个一看就“生人勿进”的地方。但很快,他那不安分的本性就开始冒头。
养伤太无聊了。每天除了吃、睡、运转那点可怜的融合能量辅助修复,就是对着冷冰冰的墙壁和游来游去的鱼发呆。
他开始在宫殿里有限的活动范围内“探索”。发现这里的建筑结构极其精妙,充分利用了水压和水流,许多地方还有自动清洁和调节温度湿度的微型阵法(他认出了几个相柳教过的妖族符文变体)。他还发现了几个类似“藏书室”和“炼药室”的房间,虽然相柳明令禁止他乱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炼药室的瓶瓶罐罐),但他还是趁相柳不在时,偷偷溜进去“参观”过,对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和复杂的炼丹炉啧啧称奇。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在宫殿深处发现了一处巨大的“观景台”。那是一个半开放式的露台,由整块透明的、不知名的晶石构成,外面就是幽深无垠的深海。在这里,可以看到色彩斑斓的珊瑚森林,成群结队发光的鱼群,缓慢游弋的深海巨兽,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海底火山喷发的壮丽奇景。火麟飞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经常一坐就是半天,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他的恢复速度,连相柳都感到些许意外。赤阳金棘的药效固然强大,但火麟飞体内那股顽强的生机和独特的融合能量,似乎与赤阳金棘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修复速度远超预期。不到一个月,他已能自如活动,经脉的痛楚大大减轻,虽然灵力依旧稀薄,但至少不再像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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