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雷雨来得猛烈。黑云如泼墨般压向京都城头,狂风卷起街市上的尘土与碎屑,将白日里的繁华气象撕扯得七零八落。铅灰色的天光下,二皇子府的马车辚辚驶过空旷的御街,朝着城西一处不甚起眼的别院行去——那是叶承泽母族留下的一处产业,今日约了几位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手握实权的工部官员“赏画”,意在为江南即将铺开的漕运生意提前疏通关节。
火麟飞骑马跟在马车侧后方,雨水已将他肩头打得半湿,他却浑不在意,只微眯着眼,扫视着雨幕中显得格外寂静的街道。超兽战士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种近乎野兽的直觉,此刻,这直觉正在疯狂敲响警钟。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即便暴雨将至,这条连接皇城与西市的要道,也不该如此人迹罕至。
“阿泽,”他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不对劲。”
车内,叶承泽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并无睡意。“感觉到了?”他声音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今日之约,本就仓促。范无救查过,那几位大人离府时,确有异状。”
“陷阱?”火麟飞眼神锐利起来。
“或许。”叶承泽撩开车帘一角,望向乌云翻滚的天际,“父皇……近来对我‘身边这位海外奇士’,似乎过于关切了。”
关切,往往是杀机的前奏。尤其是庆帝那种深不可测的“关切”。
马车继续前行,转入一条稍窄的巷道。两侧高墙夹峙,更显压抑。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落,起初稀疏,顷刻间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遮挡视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倾覆的运菜板车,青菜萝卜滚了一地,一个老农模样的身影倒在泥泞中呻吟,挡住了去路。几乎同时,后方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回头望去,另一辆堆满杂物的破车也被“恰好”堵死了退路。
“保护殿下!”侍卫首领厉声喝道,随行的十余名侍卫瞬间拔刀,将马车团团护住。
火麟飞已从马背上跃下,挡在马车前方,目光如电,扫视着两侧高墙和前后堵死的巷口。雨声嘈杂,但他听到了更多——隐藏在雨幕和墙壁后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金属轻轻摩擦的微响,还有弓弦缓缓绷紧的颤音。
“不止一波人。”火麟飞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冷静得可怕,“前面板车是幌子,后面杂物车也是。墙后,屋顶,至少三十人。有军弩。”
叶承泽坐在车内,指尖冰凉。三十人,军弩……这不是寻常刺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目标是火麟飞?还是……连他一起?
不等他细想,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
不是从前后,而是从两侧高墙之上!十数支弩箭攒射而来,目标并非马车,而是外围的侍卫!角度刁钻,力道强劲,显然是军中制式劲弩!
“举盾!”侍卫首领目眦欲裂。
噗噗噗!虽有盾牌遮挡,仍有数名侍卫中箭倒下,鲜血瞬间被雨水冲淡。
第一波弩箭刚过,第二波已至!这一次,目标明确——火麟飞!
火麟飞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支弩箭,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从马鞍旁抽出的短刀。刀光一闪,将一支射向马车窗口的弩箭劈飞!
“杀!”低沉的吼声从四面响起。不再是冷箭,而是真刀真枪的冲杀!
前后堵路的“板车”和“杂物车”后,涌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的杀手,手持利刃,扑向马车。与此同时,两侧高墙上也跃下十数道身影,服饰杂乱,像是市井混混,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亡命之徒!
更麻烦的是,巷子两头的民居中,竟也冲出不少手持棍棒菜刀的普通百姓,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却不由自主地被推搡着、哭喊着涌向马车方向,顿时将本就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混账!”火麟飞一眼看穿对方毒计——利用无辜百姓冲乱阵型,制造混乱,让他们投鼠忌器!
侍卫们陷入苦战,既要抵挡前后杀手的猛攻,又要避免伤及被驱赶而来的百姓,顿时左支右绌,阵型大乱。不断有百姓在推搡踩踏中倒地惨叫,更有杀手混在百姓之中,抽冷子下黑手,已有数名侍卫被刺伤!
“进车!”火麟飞一脚踹飞一个趁乱摸到马车边的杀手,对车内吼道。百姓混乱,杀手混迹其中,马车已成活靶子,车内反而相对安全。
叶承泽没有犹豫,他知道此刻自己留在外面只会成为累赘。他迅速矮身,准备冲出马车,与火麟飞会合。
就在叶承泽探出身的刹那,异变再生!
百姓人群中,一个原本抱着孩子哭泣的妇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怀中“孩子”(实则是包裹)掷向马车,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淬毒匕首,合身扑上!目标直指叶承泽咽喉!
而那包裹在空中散开,赫然是一张浸了火油、点燃的渔网!兜头罩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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