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有创意”这个词,让瓦沙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所以,论外貌狰狞,你们魔族在我这儿排不上号。”火麟飞重新躺下,望着星空,“论力量强弱……瓦沙克,你信不信,如果我的异能量没被这个世界压制,刚才那几个追兵,不够我一招打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瓦沙克信。不是因为火麟飞吹牛,而是因为他亲眼见过那琥珀棺,感受过那深不可测的“可能性”波动。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火麟飞的声音低了下来,难得带上了一丝沉郁,“最重要的是,我曾经……也是冥界的人。”
“什么?”瓦沙克彻底怔住。
“或者说,我曾经站在冥界那一边。”火麟飞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在我成为超兽战士之前,在另一个轮回里,我是冥王的战士。我信奉他的理念,为他征战,视那些反抗者为愚蠢的绊脚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我醒了,叛离了,走到了对立面。但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坚信自己在为‘正确’而战的感觉。冥界的战士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们也有家人,有信仰,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
夜风拂过,吹起火麟飞额前的红发。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不再是平日嘻嘻哈哈的少年模样,而是沉淀了太多故事后的通透。
“所以你看,瓦沙克。”他转过头,对星魔神笑了笑,“我见过战争的双方,也当过战争的双方。我知道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很多时候只是立场问题。你们魔族攻打人类,在人类看来是邪恶入侵;但站在魔族的角度呢?为了生存空间,为了净化血脉,为了种族的延续……有错吗?”
瓦沙克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三百年,却从未与任何人如此直白地讨论过。
“至于恐惧……”火麟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恐惧来源于未知,来源于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想象。而我——”
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自嘲,又无比锐利的弧度:
“——恰好知道得太多。”
“我在玄冥之棺里躺了不知多少岁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我想过如果冥王赢了世界会怎样,想过如果鬼王成功吞噬所有平行宇宙会怎样,想过如果超兽战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会怎样……我见过无数文明在战火中化为灰烬,也见过仇恨的种子如何代代相传。”
“当你亲眼看过太多次轮回,亲身经历过立场的翻转,你就会明白: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能让你活命一时,却会让你永远困在原地。”
火麟飞站了起来,走到悬崖边,背对瓦沙克,面向无垠的云海与星空。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瓦沙克耳中:
“我不怕魔族,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他开了个小玩笑,随即正色道,“而是因为我理解你们。我理解血脉被污染的绝望,理解渴望生存的挣扎,甚至理解征服与统治背后的不安。”
“理解,是消解恐惧最好的武器。”
瓦沙克坐在岩石上,久久不语。
三只眼睛望着火麟飞的背影,望着那在双月下仿佛镀上一层银边的红发少年。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火麟飞身上那种矛盾气质的根源。
那不是天真,不是无知者无畏。
那是遍历沧桑后的澄明,是跨越立场后的悲悯,是知晓一切可能却依然选择向前的勇气。
这个少年,体内栖息着一个古老的灵魂。
“火麟飞。”瓦沙克低声唤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瓦沙克一字一句地问,“魔族与人类的战争,注定要以一方彻底灭亡为终结。你会站在哪一边?”
火麟飞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我哪边都不站。”
“什么?”
“我站在‘活下去’的那一边。”火麟飞转过身,月光照亮他灿烂的笑脸,“如果非要打,那我就想办法让两边都活下去。如果现在的规则注定只能活一边,那我就想办法改变规则。”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瓦沙克却感到一阵战栗。
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而是因为火麟飞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态——那不是狂妄的宣言,而是平静的陈述。仿佛他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并得出了唯一可行的结论。
改变规则。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圣魔大陆六千年无人敢想、无人敢做的事。
“你觉得我做不到?”火麟飞仿佛看穿了瓦沙克的想法,歪头问道。
“……我不知道。”瓦沙克诚实地说,“六千年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一两人就能化解的。”
“那就从第三个人开始嘛。”火麟飞走回他身边,重新坐下,“你看,你现在知道了净化血脉的可能性——虽然我还没搞明白具体原理,但确实发生了,对吧?这就是改变的开始。一旦你们魔族不再被污浊血脉逼到绝境,不再需要为了生存空间拼死一搏,战争的理由就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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