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慕尼黑西南,施塔恩贝格湖。
与几十公里外安联球场那即将沸腾的燥热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是静止的。夕阳像融化的金子一样铺在湖面上,阿尔卑斯山的余脉在远处勾勒出一道黛色的剪影。
61岁的尤普·海因克斯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针织衫,脚上踩着沾满泥土的橡胶靴。他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花园里一株长歪了的月季。在他脚边,那只名叫“Cando”的德国牧羊犬趴在草地上,百无聊赖地吐着舌头,偶尔驱赶一下落在鼻子上的苍蝇。
现在的海因克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巴伐利亚退休老头。没人能把这个修剪花枝的背影,和那个曾在1998年带领皇家马德里终结32年欧冠等待的功勋主帅联系起来。
引擎的低鸣声打破了宁静。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缓缓停在了白色的栅栏外。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Cando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发出了低沉的呜咽。海因克斯没有回头,“咔嚓”一声,精准地剪断了一根枯枝。
“如果您是想来劝我出山的经纪人,或者是想听我对德国队世界杯前景看法的记者,门在那边。”
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的退休生活很愉快。我不想去英格兰受罪,也不想去哪个豪门当救火队员。”
“我既不是经纪人,也不是记者。”
一个年轻、沉稳,且带着一种即使刻意收敛也难以掩盖的上位者气息的声音在栅栏外响起。他用的是流利的德语,标准得像是在慕尼黑大学进修过。
“我是秦川。利兹联的主席。”
听到这个名字,海因克斯握着剪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慢慢地转过身,摘下那双沾满泥土的园艺手套,那双在镜片后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第一次正视了来人。
“秦川……”
海因克斯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老派德国人特有的审视:
“那个三年拿了两座欧冠、把欧洲搅得天翻地覆的‘利兹联主席’?”
老帅扶了扶眼镜,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全欧洲的报纸都在打赌,说你会签下何塞·穆里尼奥。毕竟他是‘特殊的一个’,是媒体的宠儿。怎么,是他拒绝了您,所以您才想起了我这个被皇马踢出来的退休老头?”
秦川推开栅栏门,径直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嘲热讽而感到尴尬,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穆里尼奥?尤普,您在开玩笑吗?”
秦川走到花园的长椅旁,转过身,背对着夕阳,直视着海因克斯的眼睛:
“如果是两年前,或许我会考虑他。但现在?绝不。”
“为什么?”海因克斯挑了挑眉,“他可是当今足坛最炙手可热的教练。”
“因为他是利兹联的手下败将。”
秦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砧上:
“就在一个月前,我的球队在英超领先切尔西整整21分夺冠。我们在斯坦福桥赢了他们,在埃兰路羞辱了他们。在颁奖典礼上,我的球员是站在领奖台上俯视他的。”
秦川摊开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狂傲:
“尤普,试想一下。我的更衣室里坐着的是谁?是陈子川,是罗纳尔迪尼奥,是刚刚加冕六冠王的阿隆索。如果我把一个刚刚被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彻底打趴下的教练请回来,您觉得我的球员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有敬畏。”秦川冷冷地说道,“他们只会觉得好笑。一个已经被我们征服的对手,是没有资格统治利兹联更衣室的。”
海因克斯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秦川拒绝穆里尼奥的理由——性格不合、战术冲突……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角度。
这是一种彻底的、胜利者的蔑视。
“既然您看不起穆里尼奥,那希丁克呢?”海因克斯追问。
“希丁克是个精明的雇佣兵,但他太圆滑。利兹联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过渡者’,而是一个能建立王朝的‘教父’。”
秦川走近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海因克斯:
“所以我来了这里。我需要一位从未被我们击败过、且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的人。”
“我看重的不仅仅是您的战术,更是您的伤疤。”
海因克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不,我是来邀请您复仇的。”
秦川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共鸣:
“1998年,您帮皇马拿到了阔别32年的欧冠,结果就在那个晚上,桑斯主席解雇了您。他们说您不够大牌,说您配不上‘高贵’的皇马。”
“我也一样。两年前,皇马的高层嘲笑利兹联只是个‘超市’,是暴发户。他们傲慢地认为我们只配给他们输送球星。”
秦川伸出手,指向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指向了伯纳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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