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底。德国,慕尼黑,安联球场。
当两人推开VIP包厢厚重的玻璃门时,巨大的声浪瞬间将施塔恩贝格湖的宁静撕得粉碎。虽然这只是一场世界杯前的热身赛,但因为对手是卫冕冠军五星巴西,安联球场依然座无虚席。德国球迷都想看看,这支拥有“魔幻四重奏”的桑巴军团,在正赛开始前能把状态调整到多么恐怖的程度。
海因克斯没有去拿侍者递过来的香槟,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此时,上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
原本,海因克斯是抱着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点“挑剔”的心态来的。作为即将接手六冠王班底的主帅,他对这批球员的数据早已烂熟于心。他靠在真皮转椅上,身体姿态放松,像是一个准备最后验收工程质量的严厉考官。
但仅仅过了五分钟,他的身体就不知不觉地挪到了椅子的边缘。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眉头紧锁,眼神死死地盯着场下那群穿着红色球衣的亚洲人,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秦……”
海因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教练特有的那种得到印证后的满足感:
“那果然不是一支普通的中国队。数据没有骗我。”
老帅指着远端边线处的一次攻防:“那个3号,我们的孙续洋。他的折返跑爆发力在现场看比录像里更惊人。刚才罗伯托·卡洛斯试图用招牌的速度强吃,竟然被他用更快的频率超车、卡位、抢断。这种身体机能,即便放在英超,也是最顶级的怪物。”
秦川坐在沙发阴影里,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语气如深潭般平静:
“他在利兹联的训练场上,每天的任务就是防住全速冲刺的里贝里和史密斯。在那种窒息的内部对抗里撑了两年,甚至还要面对加雷斯·贝尔的超车……尤普,现在的他,就是世界第一边后卫。他打左边就是世界第一左后卫,打右边就是世界第一右后卫。”
场上的局势让整个安联球场的球迷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巴西人本来是想把这场热身赛当成“汇报演出”的,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卡卡和阿德里亚诺这“魔幻四重奏”全部首发,意图在世界杯开始前用一场大胜来祭旗。可现在,他们却像是一脚踩进了粘稠的水泥地里,寸步难行。
第25分钟,罗纳尔迪尼奥试图在左路发动策应,他那标志性的不看人传球找到了埃莫森。
皮球刚刚传到埃莫森脚下,一道红色的身影就横空杀出——中国队的6号,周海斌。
他没有多余的假动作,仅仅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侧身冲撞。
“嘭!”
埃莫森重心全失,像个被撞散架的积木一样倒地。
“好硬的中场!”海因克斯忍不住赞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种身体对抗的侵略性、位置感,简直像是德甲最顶级的铁腰。更难得的是,他断球后那一脚长传的弧度……这小子竟然还有一种南美球员的细腻感?我记得他是曼联的人?”
“是的,他在老特拉福德跟着弗格森练了一年。”秦川淡淡地补充道,“老爵士把他当成罗伊·基恩的接班人在培养。现在的他,是整个亚洲最硬的一根脊梁,也会是我们下赛季在英超最头疼的对手之一。”
第35分钟,巴西队因为是热身赛,心态有些放松,久攻不下便开始简单粗暴地打长传,试图用个人能力解决问题。
“国王”阿德里亚诺利用他那坦克般的体型在禁区前沿争顶。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碾碎对手时,中国队的5号冯骁廷却展现出了极其罕见的防守智慧。
他没有愚蠢地去和阿德里亚诺硬碰硬,而是在巴西人起跳的前一秒,精准地卡住了对方的发力点,并在空中利用一个极其舒展的动作,将球顶向了本方安全的边路。
“优雅。”
海因克斯吐出了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就是他在AC米兰学到的东西。他的防守有一种意大利式的艺术感。那种在极限危险区的冷静,让我想起了内斯塔。他和陈子川一刚一柔,这让防守变得更立体了。”
而随后的反击,更是让这位老帅彻底坐不住了。
皮球落到了中国队10号陈韬的脚下。
面对泽·罗伯托的凶狠逼抢,陈韬并没有急着出球。他脚底轻轻一拨,身体重心极其丝滑地一个晃动——油炸丸子!
泽·罗伯托直接扑了个空,甚至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上帝啊,那个10号!”海因克斯惊呼出声,身体前倾贴到了玻璃上,“他把热身赛踢出了欧冠决赛的感觉……那种对球权的控制力,他在巴塞罗那已经是这种级别了吗?”
“是的,他是巴萨进入欧冠决赛的关键因素,是从巴黎圣日耳曼去的巴萨。”秦川看着那个飘逸的10号,“他有巴西人的想象力,也有欧洲人的效率。里杰卡尔德说,他是为了诺坎普的灯光而生的。可惜,他现在是巴塞罗那的非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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