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剑龙与黑色闪电的碰撞，并未发出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巨响。
反而是诡异的寂静。
金光与黑雷交织的中心，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万千道纯阳剑气像是被投入了浓硫酸的黄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消融，变得暗淡。
陆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通天箓剑气，至刚至阳，本是天下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可张静玄的玄天鬼雷，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将至阳与至阴两种极端力量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阴阳相冲，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加霸道，更具毁灭性的诡异力量。
“噗！”
陆瑾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下去。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二师兄！”
李慕玄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体内那股阴冷的鬼气如附骨之蛆，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张静玄的身影从狂暴的能量中心缓缓走出，他身上的道袍有些破损，但气息却更加狂暴。
他看着嘴角溢血的陆瑾，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通天箓？不过如此。”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黑色电弧将地面灼烧出一道道焦痕。
“李玄霄的弟子，就这点本事吗？”
“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也高估了他。”
张静玄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等我们天门集齐八奇技，发动天门大阵，别说区区一个李玄霄，就是整个异人界，都将成为我主飞升的垫脚石！”
“到时候，你们三一门，不过是新世界尘埃里的一粒微尘！”
陆瑾死死握住剑柄，试图再次凝聚剑气，可经脉中逆行的鬼雷之气，让他每一次运功都如同刀割。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力。
李慕玄靠在一块碎石上，看着不可一世的张静玄，又看了看拼死抵抗的二师兄，忽然咧嘴笑了，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让他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有几分妖异。
“老东西……你话好多啊。”
“是不是死了太久，憋坏了？”
“临死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天门那个什么主子，长的是圆是扁？”
李慕玄喘着粗气，桃花眼里却满是挑衅。
“我猜，肯定长得挺别致的，不然怎么能收你这么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当小弟。”
“找死！”
张静玄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比刚才更加凝实的黑色雷球疯狂汇聚。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主，我就先送你上路，去黄泉给你主子烧纸吧！”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瑾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李慕玄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黑色雷球，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徒儿给你丢人了啊。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是吗？”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
可张静玄脸上的狂傲笑容，却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手中的那颗黑色雷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威严、仿佛天道本身的气息，从苍穹之上镇压而下。
张静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让他几乎要跪伏在地。
他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一道温润的金光，撕裂了浓厚的夜幕，如同神迹般洒落。
金光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围绕着他运转。
李慕玄和陆瑾，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所有伤痛，所有绝望，都烟消云散。
他们挣扎着，想要行礼。
“师……师父……”
李玄霄的投影，并未看他们，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的眸子，只是淡淡地落在了状若癫狂的张静玄身上。
“张静玄。”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你以为死了一次，就能逃脱因果吗？”
张静玄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融合了人与鬼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李……李玄霄！”
“这不可能！你远在三一门，这只是你的投影！你怎么可能……”
他话未说完，李玄霄的投影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皮。
“噗——！”
张静玄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中，整个人狂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废墟里，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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