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到养魂舱的瞬间,他那涣散的眼神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一瞬,牵动了身上的监测导线,引起一阵轻微的仪器报警。
“眠……”一个破碎的、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声带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逸出。声音小到连最灵敏的拾音器都几乎捕捉不到,但通过唇语识别系统和对他口型的分析,观察窗外的人们清晰地读出了那个字。
他想动,想抬手,想坐起来,想去往那个方向。但沉睡了近两个月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有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抓握,却只触碰到柔软的修复液和固定的束带。
“陆总!陆沉舟!能听到我说话吗?这里是异管司医疗中心,你很安全,姜顾问就在你隔壁,她也安全,正在接受治疗!”首席专家立刻通过舱内通讯器,用清晰、平缓但有力的声音说道,同时示意医疗团队做好应对激动情绪的准备。
陆沉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涣散的瞳孔努力凝聚,似乎在辨认这个声音,消化这段信息。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胸膛起伏明显。监测显示他的心率在加快,血压上升。
“冷静,陆总。你刚刚苏醒,身体非常虚弱,不能激动。请配合我们,慢慢来。”专家继续安抚,同时开始逐步降低生命摇篮的固定程度,让陆沉舟能感受到更多的肢体存在感。
陆沉舟闭上了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是他在商海和无数次危机中锻炼出的、强行压制情绪的本能。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慌乱和急切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但异常清晰的……冷静审视。
他再次看向首席专家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内置扬声器),又缓缓转动眼球,扫过观察窗外那些模糊但熟悉的身影轮廓(周凛、陈星……),最后,目光牢牢锁回隔壁的养魂舱。
他没有再试图挣扎或说话,只是看着。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昏迷前所有的记忆、深渊的黑暗、以及醒来后第一时间确认的恐惧与庆幸。
“生命摇篮”的舱盖在轻柔的机械声中缓缓滑开。修复液被自动排空回收,温暖的干燥气流吹拂过他裸露的皮肤,带走残留的湿气。医疗人员小心地移除他身上的非必要监测贴片和辅助管线,只保留最核心的生命支持连接。
两个护士想扶他坐起来,陆沉舟却微微摇头——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都用尽了他此刻的力气。他示意她们退开一点,然后,用双臂颤抖着,一点点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他的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肌肉因为无力而不住颤抖,嘴唇抿得发白。但他拒绝了任何实质性的搀扶,只是以自己的节奏,最终,靠在了升起的床背上。
他喘息着,视线终于能平视观察窗外的人,也能更清楚地看到隔壁养魂舱内的情况。
“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怎么样了?”
没有问自己在哪,没有问过了多久,没有问公司如何,第一个问题,精准地指向核心。
首席专家走到观察窗前,拿起内部通话器:“陆总,欢迎回来。姜顾问目前生命体征平稳,魂魄已脱离逸散危险,在养魂舱内温养。近期监测到她出现了微弱的潜意识波动,是好迹象。但她的伤势涉及魂魄本源和灵脉,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且存在不确定性。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
陆沉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暗流汹涌。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我能过去看看吗?”
“可以,但你需要先适应。你昏迷了近两个月,身体极度虚弱,至阳体质本源枯竭,需要逐步恢复。我们会用移动床送你过去,但时间不能太长。”专家说道,语气不容商量。
陆沉舟没有反对。他现在连抬起手臂都费力,清楚自己的状况。
几分钟后,他躺在一张特制的移动床上,被缓缓推到了养魂舱的观察窗前,与姜眠的“水晶棺”仅隔一层透明的高强度材料。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
她悬浮在金色光雾中,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熟睡,甚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莹润光泽。长发如水草般柔顺飘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好,那么宁静。
但陆沉舟知道不是。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胸口那微弱却清晰的契约联系——那平静表象下的千疮百孔,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脆弱魂火,以及魂魄深处传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抓住了移动床的边缘,指节泛白。一种混合着心痛、自责、庆幸和后怕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看了很久,久到医疗人员开始轻声提醒时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周凛和陈星,声音恢复了更多属于“陆总”的平稳,尽管依然虚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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