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男人的出现与消失,如同投入澄园静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打破了姜眠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假象,也惊动了所有与她命运相连的人。
陆沉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澄园小院和咨询所内外都有隐蔽的监控与传感装置,连接着陈星在对面茶楼的数据中心。当姜眠强作镇定关闭店门、脚步有些踉跄地回到小院时,陆沉舟已经站在院门口。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臂,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进屋再说。”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厅内,灯光温暖。陆沉舟给她倒了杯温水,加了一点安神的蜂蜜,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把经过,每一个细节,告诉我。”
姜眠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从那个男人的穿着、气味、姿态,到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说话时语气里那种奇特的、非恶意却令人极度不安的“陈述感”,都尽可能详细地复述出来。
“……他说,‘我们观察它很久了’。‘它’,指的就是我身体里的……印记。”姜眠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还提到了‘坐标’,‘能量交汇点’,说这里的‘活性’在增强……沉舟,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我们’,又是谁?”
陆沉舟的眉头锁得很紧,眼底寒光闪烁。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迅速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陈星和周凛。
十分钟后,一场紧急的四方加密通话(陆沉舟、姜眠、周凛、陈星)在线上建立。连地府那边的白无常也被临时拉了进来(以特殊通讯符咒形式)。
听完姜眠的复述和周凛调取的、咨询所外几个公共监控探头拍下的模糊影像(那男人显然刻意避开了大部分清晰角度),陈星第一个叫了起来:“‘活性增强’?!和我的监测数据对上了!过去72小时,‘X-7’印记的基础辐射谱确实出现了持续但微弱的不规则‘呼吸式’波动,而且波动模式……与南太平洋微颤事件后的残留环境扰动谱,存在新的耦合迹象!相关性提升到了5%!这家伙……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有人在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监测着印记,甚至……监测着与印记产生‘共振’的地球节点!”
周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静中带着凝重:“已启动应急程序。古镇及周边区域安全等级提升,异管司外勤便衣已介入,筛查可疑人员。但对方显然不是普通势力,行事专业,目的不明。姜眠,陆总,你们近期尽量减少公开活动,尤其是姜眠,咨询所建议暂时关闭。”
白无常的声音带着阴气的微颤响起:“老爷子(阎王)让我传话:对方提及‘观察’、‘坐标’,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印记恐怕不仅仅是被‘标注’,更可能是一个双向的‘锚点’或‘信标’。你们那边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显眼’位置。地府这边会加强附近区域的阴间壁垒,防止被利用或渗透。但阳间的事……主要还得靠你们自己。”
压力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下来。敌人(如果算敌人的话)从虚无的“观测者”概念,变成了一个似乎真实存在、掌握着未知技术、且明确知晓姜眠核心秘密的“组织”。而他们,甚至连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具体想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几天,澄园小院仿佛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兼安全屋。周凛加派了人手在外围布控,陈星则带着团队,在小院地下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高敏能量波动监测站”,试图捕捉任何可能与“印记活性”或“未知观察者”相关的异常信号。陆沉舟暂停了所有非核心的远程工作,全天候守在姜眠身边,同时调动陆氏的资源,以“商业调研”和“环境保护研究”为名,向陈星的团队和异管司提供更广泛的物质与信息支持。
姜眠的咨询所暂时关门,门口挂上了“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她被困在了这方精致的天地里,虽然安全,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焦躁。灵力未复,记忆残缺,如今连刚刚起步的、属于“姜半仙”的新生活也被迫中断。她像个珍贵的、却也是明显的“靶子”。
“我不能一直这样躲着。”第三天傍晚,姜眠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陆沉舟从一份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中抬起头,看向她。
“他们找上门,是因为我,因为我身上的东西。”姜眠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看着陆沉舟,“躲,解决不了问题。就算把这里变成铜墙铁壁,只要‘印记’还在我身上,只要它还在‘活性增强’,类似的事情就可能会再次发生,在别的地方,用别的方式。”
“你想怎么做?”陆沉舟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他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被动防御永远不是最佳策略,尤其是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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