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铁锤砸地的闷响在寂静的仓库中格外刺耳。
“噗通!”
孙铁那矮壮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倒,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布满老茧和灼痕的双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双眼死死钉在冷月心面前那张铺开的麻纸图纸上,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极度震撼与无上敬畏的火焰!
“神…神迹啊!!齿轮在上!!这…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之道!!”
他那带着哭腔的嘶哑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仓库梁柱上的积灰簌簌落下。刘大和跟进来的几个村民完全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跪地不起、状若疯魔的铁匠。小宝和小凤吓得躲到叶梦情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着。
冷月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跪拜惊得差点扔掉手中的炭笔,图纸上又添了一道歪扭的划痕。
唯有叶梦情和王胜男,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们理解孙铁此刻的感受。对于一个毕生与铁砧、炉火、最原始力量打交道的匠人而言,那张图纸上精准勾勒的齿轮咬合、连杆传动、力量转换的机械之美,无异于在荒漠中跋涉的旅人骤然窥见了神国的花园!那冰冷、精确、充满逻辑力量的结构,颠覆了他对“力量”和“工具”的所有认知!
“孙…孙铁匠?”叶梦情上前一步,试图扶起他。
“别动!”孙铁猛地一挥手,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打到叶梦情。他根本没看叶梦情,依旧死死盯着图纸,声音因激动而扭曲,“这…这线条!这咬合!这力量的传递!完美!太完美了!老子…老子打了一辈子铁,锄头、犁头、刀剑…都是死物!都是靠蛮力!可这…这图上的东西!它在动!老子能看见它在动!它在把一股力量,用一种…一种老子说不出来的规矩…像流水一样…传到该去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浪费!”
他粗糙的手指,终于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颤抖地、虚虚地拂过图纸上代表核心传动齿轮的那个圆圈(尽管旁边被球球戳破了一个小洞),仿佛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金属的冰冷触感和旋转的韵律。
“齿轮…”他喃喃着,如同念诵神只的真名,“这才是力量的圣物!咬在一起,转起来…带动一切…规矩…天道…”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冷月心,又扫过叶梦情,最后落在角落那堆锈蚀的农具残骸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这东西!这东西能做出来?!图纸上这东西?!用…用铁?!”
“对!孙师傅!”冷月心立刻抓住机会,她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的笃定和一丝引导的意味,“就是铁!用最好的铁!按照这图上的尺寸、角度,一丝不苟地打造出来!每一个齿,每一个孔,都必须分毫不差!你能做到吗?”她知道,此刻激发这位铁匠的,不是金钱,不是命令,而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完美造物”的极致渴望!
“能!!”孙铁吼声如雷,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矮壮汉子。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铁锤,仿佛握住了神赐的权杖,脸上所有的悲痛、疲惫都被一种近乎燃烧的狂热取代!“老子…不!我!我孙铁!以炉火和铁砧起誓!只要这图纸没错!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把它敲出来!分毫不差!”
他几步冲到那堆农具残骸旁,如同饿虎扑食,粗暴地将碍事的杂物扒拉开,精准地拽出了那台只剩下扭曲骨架的破旧播种机主体。“这个!这个底盘能用!虽然锈得厉害,但骨架够硬!”他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锈铁上划过,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齿轮…连杆…排种器…都得重打!最好的精铁!不!老子记得库房里还有半块压箱底的寒铁精!那东西够硬够韧!”
“寒铁精?”王胜男微微皱眉,“那可是锻造飞剑的材料,极其珍贵…”
“用!全用上!”孙铁斩钉截铁,眼都不眨,“给这神物用!值!”他已经彻底将这台尚未诞生的播种机,视为了超越飞剑法宝的圣器!
“好!”叶梦情当机立断,“孙师傅,你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尽管开口!人手?材料?炉子不够旺?胜男!”
王胜男会意,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淡青色风刃精准地削过仓库角落里堆放的一根粗壮硬木梁!“咔嚓”一声脆响,一截足有成人腰粗的硬木墩子被整齐切断。
“生火!用这个!耐烧,火旺!”王胜男言简意赅。灵力控火虽然精细,但单纯的鼓风助燃,她能做到极致!
“刘大!”叶梦情继续下令,“你带人,把孙师傅铁匠棚里能用的家伙什全搬过来!再找些手脚麻利、有把子力气的小伙子听孙师傅使唤!要快!”
“是!叶娘子!”刘大也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带着人飞奔而去。
仓库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兵工厂!
孙铁成了绝对的指挥官。他那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吼声在仓库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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