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叫来果果和小凤,寸步不离地跟着三小只。
有果果在,方圆十米内谁起歹念,它比狗鼻子还灵。
小凤就更不用说了,蛊毒巫术,甭管多阴损的招,到他这儿都得绕道走。
夏樱放一百二十个心。
于是三小只被安顿进那辆三胞胎专属的豪华婴儿推车里,由果果和小凤推着,在御花园的暖阳下慢悠悠地巡游,顺便接受命妇们的围观式赞美。
“哎哟喂!这三位小皇孙,长得跟小仙童似的!”
“臣妇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如此聪明伶俐的娃娃!”
“瞧瞧这眉眼,跟太子妃一个模子刻的!”
“小郡主真真是玉雪可爱,这要是再过几年,求亲的不得从东宫排到永定门?”
呦呦窝在车里,被夸得眯起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夸着夸着,画风开始跑偏。
有位夫人实在忍不住,伸手就从腕上撸下一只玉镯,“咣当”一声扔进婴儿车下面的小篮子里。
“给小皇孙添个吉祥!”
这一声“咣当”像是信号弹。
其他命妇顿时反应过来,纷纷开始往身上掏。
有人摘簪子,有人卸耳环,有人从钱袋子里摸出金锞子、银元宝,还有人解下腰间玉佩就往里塞。
没一会儿,婴儿车下面的篮子就堆得满满当当。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柜。
昭昭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研究自己的手指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嗯,还行,但不如我的手指有意思。
安安压根没注意到这些,正忙着跟自己的一只脚丫子搏斗,抓了放,放了抓,玩得不亦乐乎。
倒是呦呦,小丫头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嘴角上扬,笑得开怀。
命妇们被这一笑笑得心都化了,有人捂着胸口差点当场喘不上气:
“哎哟喂!小郡主笑了!”
“她笑了!她冲我笑了!”
“不行不行,老身今日是走不动道了……”
晚宴进行到尾声时,楚宴川不动声色地朝刀光微微颔首。
刀光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
嘭!
嘭!
烟花炸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滚过天际,又似春鼓敲在人心尖上。
楚宴川站起身,一只手稳稳握住三胞胎婴儿车的推杆,另一只手向夏樱伸去,掌心朝上,眉眼含笑:
“阿樱,走,看烟花。”
夏樱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拽便起了身。
夏元帝哈哈一笑,龙袍一撩便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朝殿内群臣挥手:
“诸位爱卿,都别坐着了!随朕移步殿外,共赏除夕烟花!朕听说,今年的烟花可是太子亲自督造的,花样儿新鲜得很!”
他一手搀着云皇后,一手虚扶着贤妃,满面红光地往外走。
群臣纷纷起身,携家眷跟随。
殿外,夜空如墨。
第一波烟花已经炸开。
紫色的,像一树树藤萝从九天垂落,碎成千万点紫晶,洒向人间;
红色的,如千万朵牡丹同时绽放,烧红了半边天幕,连月光都失了颜色;
黄色的,似金菊怒放,泼了满天碎金,纷纷扬扬落进每个人仰起的眼睛里。
五颜六色的光焰交织重叠,把天幕染成一幅流动的画卷,像是谁打翻了神仙的调色盘,又像是哪位画师喝醉了酒,把整桶颜料泼向了除夕夜。
忽然,烟花一变。
不再是散落的花朵,而是缓缓凝成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写在夜空里:
“国泰民安”
四个字,沉稳如山,煌煌如日,像是用金水浇铸在天幕上。
殿前一片肃然,随即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紧接着第二行字追上来,写得温柔而郑重:“四海升平,万家团圆”
与第一行并肩而立,像江山万里,在夜空中徐徐展开。
群臣仰望,不少人眼眶微热。
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假装是被烟熏的。
第三行字紧随其后,写得温暖敦厚,像一双大手,把前两行的浩大气势稳稳接住,轻轻落回人间。
“岁岁团圆,人间烟火”
夏元帝仰头看着,半晌没有说话。
他握着云皇后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岁岁团圆。
这四个字,比什么宏图大业都重。
楚宴川低头看向婴儿车里的三小只。
昭昭和安安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仿佛在替这场烟花伴奏。
呦呦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小嘴微微张着。
夏樱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睡吧。”
“以后年年都有。”
楚宴川握紧她的手,声音很低,却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是许给天下的。”
“岁岁团圆,人间烟火,是许给咱们的。”
夏樱转过头,冲他会心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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