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皇后的声音干脆利落。
甄廉跪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休夫?
他猛地抬起头,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嘴唇哆嗦着:
“皇、皇后娘娘,这怎么可以?她是臣的妻子,是臣的人,这世间哪有妻子休丈夫的道理。”
“怎么没有?”
永宁长公主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本宫不就休过?当时,陛下就修改了大婚礼法,允许女子休夫。怎么?你想抗旨?”
甄廉的嘴张了又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休夫这种事,在大夏早已不是头一遭。
自从当年永宁长公主一纸休书把那位薄情寡义、欺君罔上的前驸马休出门去,前驸马被陛下下令斩首示众,便开创了大夏女子休夫的先河。
从那以后,大夏便陆陆续续发生过几起休夫的事。
虽然还不算多,但至少,有例可循。
不顾甄廉铁青的脸色,周氏当场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一纸休书。
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搁笔时,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休书直接拍在他脸上,纸张贴着他的鼻梁滑下来,飘飘荡荡落在他膝盖前。
安丽华跪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蠢货。
放着官夫人不当,非要搞休夫这一套。
那就不好意思了。
从今往后,户部侍郎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正得意间,云皇后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氏,恭喜你!你算是给自己和孩子寻了一条生路!”
甄廉:?!
安丽华:?!
她的目光落在甄廉和安丽华身上。
“来人啊!”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拿下甄廉和这个女人!”
话音未落,几名精卫已经上前。
一只大手从身后探来,一把揪住甄廉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砰!
甄廉的头猛地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响声结实得很,听着就疼。
安丽华亦被另一只大手按住肩膀,脸朝下,狠狠摁在冰凉的地上。
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她整个人都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安丽华的那三个孩子都吓傻了。
大的那个愣愣地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然后,他们怯生生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三颗小脑袋挨在一起,跪在母亲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甄廉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云皇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威严:
“甄廉,你可知罪?”
甄廉浑身一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臣、臣冤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对朝廷忠心耿耿,臣……”
“忠心耿耿?”
云皇后笑了。
“好。那本宫就替你数一数。你这颗忠心,都藏在了哪里。”
“甄廉,户部侍郎,三品大员。任职八年,以权谋私,克扣妇幼院拨款,中饱私囊。朝廷拨的银子,各方捐的善款,都被你贪污过半。”
甄廉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不出声。
“纵容外室安丽华,虐待妇幼院孤儿。这些年,被她虐待而死的孩子,有多少?!”
甄廉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安丽华也好不到哪儿去。
“臣、臣……”
“别急,还没数完。”
云皇后摆摆手,像在打发一只聒噪的苍蝇:“你还豢养死士。这些年来,妇幼院里被‘领养’的那些孩子,都去了哪儿?”
甄廉的瞳孔猛地收缩。
“臣……不知。这一切都与臣无关啊……”
云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本宫,永州白家,是怎么灭的门?这总该与你有关了吧?”
“不然,你说说,白家那些被侵占的产业,为何大部分都落在了你这个外室的头上?”
这些事情,夏樱拿出来的小本本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听到这里,甄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自己会被盯上。
怪不得来的会是东宫率卫。
原来……是因为永州白家。
原来……那些死士刺杀白蔷三姐妹,不仅没成功,还把他给招了!
他一脸灰败,浑身发软,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是朝廷大员,自然不敢把那些产业放在自己名下,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在贪污”吗?
于是,他都放在了安丽华的名下。
到此,他知道自己完了。
“皇后娘娘!我举报甄廉!”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炸开。
安丽华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前膝行了两步,脸上的血痕还没干透,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楚流云直接“嚯”了一声,见过夫妻反目的,见过兄弟阋墙的,这姘头互咬,倒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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