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一架小型军用飞机从城外的机场腾空而起,一路向南。
机舱里,夏忠国兴奋得像个头回进城的老农。
作为夏樱的老爹,在马背上驰骋过,在战车上冲锋过,在城楼上指挥若定过,唯独还没体验过飞机。
“哎哟!我们竟然穿梭在云彩里!”他扒着舷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玩意儿飞得比鹰还高啊!它咋不掉下来呢?它靠啥托着呢?”
大手紧紧握着旁边沈知鸢的手,力道大得跟攥着缰绳似的。
沈知鸢幽幽道:“夫君,你再使劲点儿,我这手就该换新的了。”
夏忠国一愣,低头看到,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掌把媳妇儿的手都攥得泛白了。
“哎哟!”
他赶紧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激动嘛!对不住!对不住!”
沈知鸢:“你都激动一个时辰了!消停消停!看看,这一飞机的人,显得咱们好没见识似的!”
又飞行了半个多时辰,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舷窗外,景象渐渐清晰,群山起伏,江流蜿蜒,入海处水天一色。
南越靠海,气候湿热,山川纵横。
它不像大夏那样有广袤的平原和厚重的底蕴,却自有一番天地。
海风、山林、湿热的水汽,养出了与大夏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
飞檐层叠,灰墙紫花,依山傍水,气势恢宏。
南越国都,落星城。
据说当年南越的开国君主率军南下,夜宿山林,忽见一颗流星坠落于前方二十里处,落地时霞光满天,久久不散。
次日循迹而去,发现那地方依山傍水、地势绝佳,遂定都于此,取名“落星”,寓意天赐宝地、吉星高照。
飞机在城外的云栖坳稳稳降落。
一行人下飞机之前,都做了一番易容。
楚宴川对着镜子,沉默了许久。
“阿樱,你确定要我们要易容成这样?”
夏樱看着他,努力控制住内心疯狂想笑的冲动。
那胡子贴得实在是太到位了。
乌黑浓密,从鬓角一直蔓延到下巴,把那张原本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一张生无可恋的嘴。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夏樱点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你想啊,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城里具体什么情况,贸然以真实身份入城,不合适。”
楚宴川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依旧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我爹认祖归宗这事儿,从头到尾,咱们也只是从百里景辰三兄妹嘴里听过。南越皇室其他人的想法呢?是欢迎还是抵触?是惊喜还是惊吓?一概不知。”
楚宴川的眉头动了动,胡子也跟着抖了抖。
“再说了,当初我爹刚出生就被扔去了大夏的山林里,谁干的?幕后之人一日不找出来,到底是不安心。万一那人还在暗处盯着,咱们大摇大摆进城,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点了点楚宴川的胸口:
“而且,你作为大夏太子,那画像肯定早就被不少人看过了。说不定南越朝堂上就有人认得你这张脸。你想想,万一走在街上,忽然有人喊一声‘哎呀这不是大夏太子吗’!”
楚宴川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必须扮丑!”
“再说了,你看你和我爹多像!”
话音未落,她伸手一指旁边。
楚宴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夏忠国正站在不远处,低头打量自己。
同样满脸络腮胡子,同样密得跟原始森林似的,同样把原本那张刚毅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抬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狂野得像一头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熊。
夏忠国摸了摸胡子,一脸满意:“嘿嘿,我觉得挺好啊!这多有男人味儿!我就喜欢留胡子,可惜你娘不让!”
夏樱自己倒是没扮丑。
她只是化了个妆。
这就不得不提东方化妆技术的博大精深了。
能把一个人化成另一个人,还不带重样的。
她原本是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风情三分凌厉,剩下四分是“你猜我在想什么”。
此刻,经过一番精妙的修饰,整个人的五官完全变了。
变得柔和了,温顺了,甚至带点人畜无害的味道。
以前是有攻击性的美,让人看一眼就记住;
现在是那种“挺好看但转眼就忘”的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沈知鸢也被她简单化了个妆,看起来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身边只留了月曦、星回、追风、逐月四人。
剑影则是带着其余玄字辈的人分散开来打探消息,像水滴落进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这座陌生的城池。
“主子,这是按您要求做的身份文书。”
追风将一沓文书递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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