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他。
“他要是不来咱们南越,能有这事儿?跑到咱们的地界上作恶,杀了人还越狱!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对对对!我听说啊,那天晚上丞相府的赏花宴,好多人都看见他了。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众人点头,觉得有理。
夏樱的嘴角抽了抽。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默默嚼着。
那书生压低声音:“哎,前段时间,听说他整日出现在长歌公主身边?”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对对对!我见过!在赏花宴上,长歌公主跟他有说有笑的!我还纳闷呢,公主怎么跟个外国皇子走那么近?”
那书生一脸痛心疾首,仿佛自家白菜被猪盯上了:“他不会是对我们公主也有那种……龌龊心思吧?!”
这话一出,满桌哗然。
“那怎么行!”
“长歌公主可是皇室唯一的公主!陛下宠着呢!”
“他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
众人一阵起哄。
“人面兽心!”
“衣冠禽兽!”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嘭!
一声脆响,像惊雷劈进了茶馆的雅静。
满堂皆静。
众人齐刷刷寻声望去。
就见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年轻漂亮,但她面前那个茶盏已经四分五裂,茶水正顺着桌面滴滴答答往下淌的话。
夏樱一脸嫌弃,那嫌弃的表情浓得能挤出二两来。
男的满脸络腮胡子,一脸憨厚老实,此刻一边替女人擦拭茶水,一边劝说:“媳妇,你冷静点,茶水烫到自己不值当。
夏樱伸出纤纤玉指,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滩狼藉:“你叫我怎么冷静?这茶水太难喝了!实在是无法入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默默收回目光,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哪儿来的乡下土包子,敢在知音楼说茶难喝?
邻桌那几个书生面面相觑,其中那个摇折扇的嘴快,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怕不是头一回进城吧?知音楼的茶都敢砸?”
楚宴川压低声音劝道:“媳、媳妇,别这样……咱是来做买卖的,别得罪人……”
夏樱却不依不饶:“做买卖怎么了?做买卖就得喝这种刷锅水?我平时漱口的茶都比这强!”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掌柜走了过来。
说他像弥勒佛,是因为他很圆。
圆脸、圆眼、圆鼻子,连肚子都是圆的,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像是怀里揣了只不安分的猫。
但他笑得不似弥勒佛那般慈悲。
那笑容,怎么说呢,像是笑眯眯地跟你说“欢迎光临”,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让你把砸坏的茶盏赔出十倍价钱。
“两位客官,方才是说对我们知音楼的茶水不满意?”
夏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对!听说你们茶楼是这落星城最好的,我们才来,没想到,真是大失所望。”
赵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滩茶水。
那是店里的招牌茶“云山雾”,一斤茶叶够普通人家吃三个月。
他又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这对男女。
两人身上的衣服料子还行,但也就是还行,绝不是顶级权贵穿的那种绫罗绸缎。
赵掌柜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轻蔑。
哪儿来的土包子,也配在知音楼摆谱?
但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的傲气:
“两位,可不要随口乱说啊。”
“我们这云山雾,可是从大夏直接引进的!每年产量有限,一部分送去宫里,一部分供应给皇亲国戚,我们茶楼也是有四皇子的关系,才能分到一些货源。”
他顿了顿,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
“要说这落星城的茶楼,我们知音楼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有的微微点头,显然认同赵掌柜的说法。
角落里一个穿绸衫的胖子还跟着附和了一句:“那是,知音楼的茶,落星城独一份!”
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顶点。
赵掌柜嘴角微微上扬,等着看眼前这小媳妇如何收场。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没人敢认第一?掌柜的,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嘲讽,还有四分不可思议:
“那只能说,你们孤陋寡闻。”
赵掌柜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周围几桌的客人,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月川河的流水声。
“你!”
赵掌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帮主子经营知音楼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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