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骏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死死地盯着王安:“你说什么?这些年,你在外头不断贿赂官员,散尽家财,就是为了贿赂张彪?”
王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是阿爹!我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所以早早便开始布局!张彪此人贪财好利,又与朝廷素有间隙,只要许他高官厚禄,再晓以利害,他必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我们有张彪的数万兵马相助,何惧那三千御林卫?”
王骏看着他脸上的兴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桌角才勉强站稳。
他指着王安,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充满无力感的长叹。
“糊涂!真是糊涂啊!”
楚凝玉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王安,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知道这个儿子素来有主见,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暗中勾结守军统领,图谋大事。
“安儿,”楚凝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张彪此人,虽贪财好利,却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你能贿赂他,难道白洛恒就不能?他手中的御林卫兵临城下,张彪怎敢为了我们王家,去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娘!”
王安急道:“我与张彪相交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他早就对朝廷的苛捐杂税心怀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反戈一击!如今我们揭竿而起,正是他的机会!他定会……”
“够了!”王骏厉声打断他。
“你以为你那点钱,就能买通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你以为白洛恒这些年,是吃素的?建安城内外,早就遍布他的眼线!张彪若有半分异动,恐怕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王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嘴角的血丝干涸成暗红色,火辣辣的痛感还在蔓延,可心里的寒意,却比脸上的疼痛更甚。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万全之策,以为自己能带着王家杀出一条生路,却没想到,在父亲眼中,这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笑话。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楚凝玉看着眼前这对争执的父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前楚覆灭的那一夜,那一次她也是这般无力……
那时王骏对她说,定会护她一世安稳。
可如今,安稳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夫君,安儿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事到如今,我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与其引颈受戮,不如放手一搏。”
王骏猛地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凝玉,你……”
“张彪那边,让安儿去试一试。安儿,你现在立马就出府,去找到你过去贿赂的那些官员,如果能走就带着你走,不要回来,你成不了的……”楚凝玉看着王安,眼神里带着几分离别的深情。
“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我从不会坐以待毙。”
王安看着母亲眼中的决绝,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热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用力抹去嘴角的血丝,挺直了脊背,郑重地朝着楚凝玉与王骏躬身一拜:“爹,娘!儿子这就去联络张彪!定要让白洛恒知道,我们前楚遗脉,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脚步坚定,再也没有了半分慌乱。
王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楚凝玉,眼中满是复杂。
楚凝玉的骨子里,始终流淌着前楚皇室的血,那是宁折不弯的血。
楚凝玉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夫君,我们躲了这么多年,累了。这一次,就让我们为自己,为孩子们,拼一次吧。”
王骏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鬓边悄然生出的几缕霜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次日。
头爬到中天,悬在建安城的上空,像一块烧得赤红的烙铁,将石板路烤得滚烫,连风掠过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可王府的庭院里,却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寒意。
楚凝玉坐在窗前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边缘,只是那瓷杯早已凉透,茶水在杯底凝出淡淡的茶渍。
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口那道空荡荡的石阶上,从昨夜王安转身离去,到此刻日上三竿,那道挺拔的身影,终究没有再出现过。
王骏背着手,在庭院里踱来踱去,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沉,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晨光穿过院中的老槐树,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鬓边的银丝上,竟显得有些刺眼。
“还没消息吗?”王骏停下脚步,声音沙哑,目光投向守在门口的家丁。
那家丁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他:“回老爷,派出去的人,还……还没回来。”
王骏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时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建安城的天,从昨夜起就变了。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线,怕是早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等着他们这些前朝遗脉,一头撞进去。
楚凝玉缓缓抬起眼,看向王骏,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急,再等等。”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等,不过是自欺欺人。王安昨夜那般急切地去寻张彪,怕是早就落入了朝廷的圈套。
白洛恒那个人,素来算无遗策,又岂会给他们留下半分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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