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君虽然嘴上还在数落白若雪,可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娄晓娥说话一向稳当有分寸,不像白若雪那样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再说了,这三个丫头要是真背着她们拿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会儿脸上的表情绝不会这么坦然。
那三个丫头藏东西的时候什么德行,她心里有数得很。
心虚起来眼珠子满天飞,坐都坐不住,恨不得把脸别到后脑勺上去。
现在看看这三张脸,虽然有点慌,但那慌的是被突击检查的慌,不是藏了赃的慌。
这点区别,她还是拿捏得准的。
不过王文君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这一趟来都来了,六个人大清早的浩浩荡荡杀过来,总不能白跑一回,连口热乎的还没捞着呢,就灰溜溜地回去?
王文君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娄晓娥略微想了想,答道:
“说不准,估计下午吧。”
“他那个人,出去办事儿从来不说几点回。”
王文君重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追问。
她不急,反正今天这趟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这么早走。
谭雅丽端起细瓷盖碗抿了一口,递给旁边的娄振华一个眼神。
娄振华立马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那咱们就坐会儿,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
白若雪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这几个当妈的,三天两头地惦记着,嘴上说是关心闺女,实际上眼睛里盯的全是她们手里那些好东西。
白若雪一想起来就心口肉疼,这丫头性子直,干脆把话往明面上挑,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了。
“妈,两位阿姨!”
“我说你们啊,处心积虑的,变着法儿的在这儿盘算,还不是想在我们这儿掏好东西!”
王文君脸色一黑,没吭声。
白若雪见没人反驳,嗓门更高了。
“我们有的东西,你们现在基本上也都有了吧!”
“高跟鞋有了吧?丝袜有了吧?香水也让你们薅走了吧?”
“真没必要再天天盯着我们了啊!”
这话说得可谓是够直白了,要是换了别人家的闺女,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借她个胆子也断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但白若雪不一样,这丫头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点着了就炸,炸完再后悔。
王文君听完这话,眉毛陡然一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基本?”
这个词从王文君嘴里说出来,份量可就不一样了。
白若雪愣了一下。
王文君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基本上’都有了?”
“那就是说,还有我们没见过的咯?”
白若雪脸色一变,暗叫一声不好。这嘴又秃噜了!
她现在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怎么每次说话都漏风呢?
在家的时候漏,出了家门还漏。这回倒好,一个“基本上”,又让人稳稳抓住了话柄。
这张嘴跟筛子似的,什么都兜不住!
娄晓娥无奈地看了白若雪一眼。
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白若雪这会儿身上都得被扎成刺猬了。
孟婉晴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去。
每次都是白若雪先瞎嚷嚷捅出篓子,然后她跟娄晓娥一块儿给擦屁股。
可这屁股是越擦越大,越擦越擦不干净。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谭雅丽也看过来了,那双保养得宜的柳叶眼微微一眯,显然是逮着理了。
“晓娥。”
谭雅丽轻轻叫了一声。
娄晓娥听得头皮一紧。
“若雪说基本上都有了。”
“那‘不基本’的,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儿?”
好家伙,连最难对付的谭雅丽都出手了。
这下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两头堵得死死的,插翅难逃。
白若雪退无可退,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脖子一梗,双手一摊。
“还能有什么!”
“不就是那些贴身穿的嘛!”
“你们之前在箱子里又不是没见过!”
“这大冬天的,他也不可能再送这些单薄的东西了啊!”
这话一出口,三个当爹的同时低下了头。
白敬亭猛灌了一口茶,孟思源扭过头去看窗户,娄振华更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贴身穿的”这在座的哪个心里不明白?
上回那一箱子蕾丝内衣的事儿,闹得鸡飞狗跳。
三个当妈的虽然谁也没抢着,但回去之后私底下可都没少长吁短叹地念叨。
王文君一听是这个,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她当然知道白若雪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那箱子里的物件儿,她虽说只惊鸿一瞥瞧见一眼,但印象可谓是刻骨铭心。
那颜色鲜艳夺目的,几根细带子拼凑起来的,大面积通透镂空的,布料薄得跟蝉翼一样透亮的……
虽然心里头是真真切切地眼馋得紧,但这种挑战底线的东西,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大张旗鼓地追着闺女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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