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娄振华双手背在身后走在最前面,白敬亭和孟思源跟在后头。
他们仨今天全程当了哑巴,刚才在屋里坐着,那叫一个难受。
女人们为了几支口红来回掰扯,他们在旁边听着,插嘴不是,不插嘴也不是。
尤其是说到那些贴身穿的玩意儿时,他们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这年月哪有当着外人的面聊这些的?偏偏几个女人说起来还一本正经,他们能怎么办?
现在总算出了院门,谁都觉得背上轻了二斤。
娄振华把手往棉袄袖子里一揣,走出院门,吐出一口气。
“可算出来了。”
白敬亭听见这话,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老娄,你家这丫头还算稳当。”
“我家那个,今天要不是你们都在,我都想给她嘴缝上。”
孟思源在旁边苦笑:
“若雪这孩子,就是性子太直了。”
白敬亭叹了一声:
“直是直,可也太漏风了。”
“她小时候就这样,家里藏点糖,她能在外头跟人说得清清楚楚,连藏在哪个柜子第几层都能说出来。”
娄振华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这倒是随了文君。”
白敬亭脚步一顿,看了娄振华一眼:
“你这话我可不敢接。”
孟思源忍不住笑出声。
三个老头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多说。
这话要是传到王文君耳朵里,白敬亭回去少不了挨一顿数落。
王文君和谭雅丽并肩走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王文君忍不住小声说道:
“雅丽,你说这洋玩意儿真能用到南边去?”
谭雅丽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能?”
“到了那边见人,穿得体面点,嘴上有点颜色,总比灰头土脸强。”
王文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也是。”
“我刚才照窗户瞧了瞧,还真挺提气色。”
“我家那死丫头嘴损归嘴损,手倒是巧。”
谭雅丽笑了笑:
“若雪就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
王文君哼了一声:
“她心要是坏,我早抽她了。”
“可就是太笨!”
谭雅丽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所以说,有时候孩子笨点也有笨点的好处。”
“至少藏不住事,咱们问一问,总能问出点东西。”
王文君立马乐了:
“你这话我爱听。”
“要不是她嘴快,今天这口红咱还真见不着。”
孙慧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院门口的闺女,眼里全是不舍。
孟婉晴站在门口,乖乖巧巧地挥了挥手。
“妈,您路上慢点。”
孙慧停了停脚,想再叮嘱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孩子大了,有些话说多了,反倒显得自己不放心她,她只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吧,外头冷。”
孟婉晴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回屋,娄晓娥和白若雪也站在她身边。
三个丫头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谁也没动。
她们就这么看着几位大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胡同拐角,白若雪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门框上。
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扇着风:
“我滴妈啊,总算送走了!”
“我这心啊,今天被吓得少跳了好几百下。”
孟婉晴也跟着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要在这儿吃午饭呢。”
白若雪一听,脸色当场变了:
“你可别提午饭!”
“真要留下吃午饭,我估计咱们厨房都得被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米缸看看,面袋子摸摸,柜子打开瞧瞧。”
“再来一句,哎哟,你们这日子过得不错嘛,给家里匀点吧。”
孟婉晴被她逗得想笑,又觉得无奈:
“王姨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白若雪扭头看她:
“婉晴,你就是心太软。”
“我妈什么人我不知道?”
“她真要在厨房里瞧见那半袋白面,肯定能说出三十种理由搬回去。”
“第一句就是,你们几个丫头吃不了这么多,放着招虫。”
“第二句就是,白若雪你小时候吃我多少粮,现在还我两斤不过分吧?”
娄晓娥没忍住笑了一声,可笑完又有点心疼:
“算了吧,给了就给了。”
“她们也是要去南边,心里没底。”
“嘴上说得硬,其实都慌着呢。”
白若雪撇撇嘴:
“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肉疼也是真肉疼。”
“那支可是新的呢。”
孟婉晴小声附和:
“我那支也是新的。”
白若雪一听,顿时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
“你看!”
“咱们三个就是被薅羊毛的。”
“回头他回来,我非得让他赔我两支不可。”
娄晓娥也靠着门框,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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