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把那番拈酸吃醋的话说出口，自己心里就后悔了。
林卫东看着安娜眼里藏着担心的模样，也没再拿她逗乐。
他这个人平时嘴损，可有些事，他心里分得清。
“这事儿，我不敢跟你打什么保票。”
“人和人处日子，不是我说一句好，她们就能马上跟你亲如姐妹。”
“你是大学生，书香门第里娇养出来的；她们虽然成分不好，但从小也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各有各的心气儿和脾气。”
“真要是处不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娜听到这里，心里一沉，忍不住抬眼看他。
林卫东迎着她的目光，接着说道：
“到时候要是真闹得没法过，等以后到了南方，我单独给你弄个大房子住。”
“你要是不想跟她们掺和，就自己过自己的。”
安娜愣了愣，她原以为林卫东会说几句哄人的话。
比如她们一定会喜欢你，比如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这种话听着甜，可细想起来，都是空的。
可林卫东偏偏没这么说，他说的是最坏的结果。
处不来，就分开住，不强按着她受委屈。
这话不算好听，却让安娜心里稳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倒是会安排。”
林卫东轻笑了一声，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事儿不能强求。”
“我让你们见面，也不是想让你低头，更不是让你去讨好谁。”
“我就是不想瞒着。”
“欺骗不好。”
“你要是真进了我的门，结果哪天忽然发现我外头还藏着女人，那才叫缺德。”
“现在我把话摆在前头，你愿意，就继续走。”
“不愿意，你骂我两句，我也认。”
安娜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心里又酸又软，这人坏是真坏，嘴上没几句正经话。
可偏偏在这些大事上，他又不骗她。
他明明可以装成正经好青年，把她哄住再说，可他没有。
他一开始就把自己那些事儿抖了出来，这让安娜又气又恼，又有些说不出的踏实。
她轻轻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有点想笑。
林卫东这种人，要说太实诚，估计整个四九城都没人信。
可在男女这件事上，他确实把难听的话都说在了前头。
林卫东一听这话，乐得直挑眉。
“我还实诚？”
“安叔要是知道你这么夸我，没准儿得拿扫帚把我撵出去。”
安娜抿嘴笑了一下，笑完以后，她又试探着问道：
“那她们知道我吗？”
“知道啊。”
“她们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
林卫东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床沿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先是炸锅。”
“然后开会。”
“最后定规矩。”
安娜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睁大了些。
“定什么规矩？”
林卫东摆摆手。
“女人的事，我哪知道那么细。”
“反正意思就是，她们是先来的，你是后来的。”
“以后见了面，大家讲理就好好处。”
“谁要是摆谱，谁都别惯着谁。”
安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她有些不服，什么先来的后来的，感情这事还能排队？
可她也知道，这话从那三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倒也正常。
换成她是先来的，忽然听说林卫东又带回来一个，她恐怕也不见得大度。
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
“那她们是不是觉得我仗着读书，看不起人？”
林卫东看她一眼。
“你会吗？”
安娜立马说道：
“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完了。”
林卫东笃定地说道：
“你不拿读书压人，她们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
“晓娥不是没脑子的人。”
“若雪嘴硬，但不是坏心眼。”
“婉晴就更不用说了，她连跟人吵架都不利索。”
“你真要是去了，别端着，也别把自己放太低。”
“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她们要是对你好，你就接着。她们要是试探你，你也别慌。”
“这事儿说到底，还得慢慢磨。”
安娜听着，心里把这几个人又记了一遍。
娄晓娥，不能小看；白若雪，嘴快脾气冲；孟婉晴，软和，但也不一定真没主意。
她在学校里也不是没见过女同学之间的小心思，有些人嘴上客客气气，背后一样能把人挤兑得难受。
只不过她以前不怎么在意，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心里也会没底。
林卫东看她还在琢磨，忽然说道：
“再告诉你个事儿。”
安娜立马回过神，抬头盯着他：
“什么事？”
林卫东眼神沉了沉，语气变得严肃：
“初三的时候，我和她们家里人聊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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