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脑子里来回翻腾的,不是安娜昨晚那副受憋屈的样儿,也不是今天临走时那声客客气气的“几位姐姐”。
而是林卫东。
那男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不急,什么等过去安稳了再说。
可他骨子里是什么德性,她太清楚了。
平时瞧着一副有分寸的样子,真要碰上顺眼的,心一软,手一松,什么混账事儿都干得出来。
尤其安娜还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长得好,年纪轻,还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昨晚被她们这么一挤兑,今天没哭没闹,反倒还更上劲了。
这种女人,才真叫麻烦。
你要是遇上个哭哭啼啼的,倒还好办,几句话就能拿住。
可安娜这种,吃了亏不退,反倒想往前顶一步,那就真不能不防。
白若雪越想越焦躁,抓着娄晓娥的胳膊直晃。
“那咱们怎么办啊?”
“总不能咱们在这儿讲道理,回头让她把头一个孩子给占了吧?”
“到时候她挺着肚子往那儿一坐,母凭子贵,别说咱们了,连他都得让她三分。”
孟婉晴安静地看着她们,没再吭声。
她说出这些,也不是为了吓唬谁。
而是这事就在眼前,不提,谁都别想装糊涂。
沉默了好一会儿,娄晓娥终于抬起头,眼神一定:
“那就先生。”
娄晓娥这话说得不响,可意思已经摆在桌上了。
不是商量半天又绕回原地,是她真拿了主意。
白若雪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娄晓娥神色很稳。
“怕是怕,可不能因为怕,就把什么都让出去。”
“咱们三个跟他到这份上,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吃顿饭、说两句好话的交情。”
“我不争别的,可这个头一个,我不想让。”
白若雪心里一热,立马跟着点头。
“对!就是不能让!”
“凭什么让她一个后来的一上来就占大头?”
“大学生也得讲先来后到吧?”
孟婉晴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地泼了盆冷水:
“若雪,事情不能这么说。”
“真要论明面上的身份,人家比咱们更站得住。”
白若雪一噎,小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怎么老替她说话?”
孟婉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替她说话,是咱们自己得把局势看清楚。”
“可往后到了港岛,离他远了,什么都不好说。”
“孩子要是有了,就是咱们自己的底气。”
“要是没有,咱们也不能只靠他一句舍不得。”
白若雪听完这番话,难得地没出声反驳。
这年月女人过日子,嘴上说得再新潮,真到关键时候,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差别大着呢。
娄晓娥沉声道:
“婉晴说得对。”
“咱们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人心这东西,谁也不敢打包票。”
“卫东对咱们是真上心,可他这人心软,也花。”
“今儿他能心疼咱们三个过海受苦,明儿他也能心疼安娜等他不易。”
“安娜要是真怀上了,你们说,他还能不管不顾?”
白若雪立马哼了一声。
“他敢不管?他要是提上裤子不认账,我都看不起他。”
话刚秃噜出嘴,她自己也猛地反应过来了。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林卫东真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到时候安娜再有个孩子,人家就不是单独一个人。
那是娘俩。
这份量,谁都不能装看不见。
娄晓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比刚才更实在。
“我也不想把安娜想得太坏。”
“她昨晚听了一宿,今儿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桌上吃饭,甚至还能借着话头跟若雪顶上两嘴,这就说明这丫头心里极能藏事,扛得住压。”
“这种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进了这扇门,轻易就不会退。”
白若雪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还真挺有几分道行。”
“昨晚我故意闹那一出,本来是寻思着臊臊她,让她知难而退。”
“结果倒好,她非但不退,今天赖着都不想走。”
“要不是卫东搬出她爹娘来说事儿,她八成今晚还想在客房里死磕到底!”
孟婉晴轻轻点头。
“她是想扳回一局。”
娄晓娥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咱们更不能干等着。”
“等来等去,就真等成别人赶在咱们前头了。”
白若雪一听,急吼吼地问道:
“那咱们怎么弄啊?”
“总不能现在大白天的,就跑去客房把他给揪回炕上吧?”
到这儿,她自个儿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这青天白日的……”
娄晓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脑子里一天天就只剩下这点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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