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沉着脸没说话。
以前她是被林卫东那套大道理给糊弄住了。
这男人一口一个“现在形势不好”、“生孩子麻烦”，说得头头是道，等安稳了再说，那时候她还觉得这爷们儿会心疼人。
可现在回头想想，她们跟林卫东在一块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就他这折腾人的劲头，真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确实怪。
孟婉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会不会……只是咱们缘分没到？”
白若雪立马瞪圆了眼睛反驳：
“三个人都缘分没到？”
“婉晴，你别老往好处想。”
“我也不是说他故意害咱们，可他这肚子里，指定有事儿瞒着咱们！”
娄晓娥抬起两根手指，按了按额角。
“若雪，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这事儿不能胡猜。女人怀不怀得上，跟日子、身子、心情都有关系。”
“有的两口子结婚一两年没动静，那也不算稀罕事。”
白若雪一听，立马不服气地掐起腰：
“那他刚才搁这儿放话的时候，说得那么笃定干嘛？”
“说什么‘孩子早晚得有’，说什么‘咱们肯定都会当妈’！”
“他放这大话的时候，可不像是心里没底的样儿！”
孟婉晴垂下眼帘，细声细气地说：
“也许……他只是怕咱们心里发慌，故意说这好话宽咱们的心呢？”
娄晓娥没立刻附和。
她心里把林卫东这些日子的表现过了一遍。
确实，林卫东不是个会把自己底牌全交出来的人。
这男人平时乐呵呵的，可真到关键时候，心里比谁都稳。
若说他在孩子这事上没点自己的办法，娄晓娥也不敢打包票。
可如果真有办法，他为什么瞒着？
是怕她们怀上？还是怕她们现在怀上？又或者，他手里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东西？
这念头一冒出来，娄晓娥心里就更乱了。
白若雪看她不说话，凑过去压低声音：
“晓娥，你说他会不会……背着咱们，自个儿吃了什么绝育的药？”
“又或者……给咱们平日喝的水里、饭菜里，下了什么避子的偏方？”
一听这话，孟婉晴原本红润的俏脸“唰”地一下白了，赶忙去捂她的嘴：
“若雪，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不会害咱们的。”
白若雪急得一把拉下她的手：
“我没说他害咱们！我是说他手里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门道！”
“你们琢磨琢磨，他平时拿回来的那些稀罕物件儿，哪样是外头随随便便能买着的？”
“他一个供销科的采购员，本事再大天，也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吧？”
娄晓娥眼神一厉，立刻开口打断她：
“若雪，这话到咱们这儿就停住。”
“往后出了这扇门，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蹦！”
白若雪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这年月乱说话的下场，赶紧点点头：
“我又不是缺心眼儿，我就是跟你们俩倒倒苦水嘛。”
娄晓娥语气依旧严厉：
“跟我们说也得有分寸。”
“他的本事越大，咱们越得替他藏着掖着。”
“这年月外头什么风向你们不知道？嘴上没个把门的，那是能要命的！”
孟婉晴也跟着连连点头：
“对。”
“咱们心里有疑问，关起门来直接问他就是了。”
“可千万不能在背地里瞎猜，更不能漏到外头去。”
白若雪委屈巴巴地扯了扯衣角：
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我这不就是心里不踏实嘛！”
“要是咱们真一直没动静，还搁这儿分什么先来后到、争什么头一个？”
“到时候要是外头那个安娜抢先挺起了肚子，那咱们三个不就成笑话了？”
这句话，又扎回了最要紧的地方。
娄晓娥抿紧了红唇，眼神一凝，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事儿，没法隔夜，咱们等会儿就去问他！”
白若雪立刻来了精神：
“现在就问？”
“对。”
娄晓娥利落地站起身，
“这种事不能憋在心里。咱们自己在这儿瞎捉摸，越琢磨心越乱。”
“让他说！他说真话，咱们就踏踏实实跟他商量往后的日子。”
“他要是还敢拿那些个假大空的话来糊弄咱们……”
白若雪小下巴一抬，恶狠狠地接茬：
“那就让他今晚睡大街去，甭想进这个屋！”
孟婉晴无奈地轻轻拉了拉她一下：
“你呀，别把话说得这么冲，怪伤和气的。”
娄晓娥却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若雪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他要是真敢在这事儿上跟咱们藏心眼，咱们就不能装傻充愣。”
“走，叫他去！”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一回，不是耍小性子，也不是拈酸吃醋。
这是实打实地，要给自己讨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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