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羞得脸颊臊红,难得没出声顶嘴。换作平时,她哪肯让人这么轻轻松松拿住话头?
可今天这事儿,她自己心里也明白,确实是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先把话说过了头。
林卫东瞅着她真低了头认了错,冷着的脸这才稍微缓和了些,可也没立刻顺着台阶下。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娄晓娥,娄晓娥被盯得心里一突。
她宁愿林卫东张嘴再骂她两句,也不想让他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着。
这种时候,她反倒盼着这男人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贫两句,至少能说明气消了。
可林卫东没贫,眼神透着股较真。
“你呢?”
娄晓娥垂下眼帘,声音透着轻柔:
“我也错了。”
“若雪说重话的时候,我该拦。”
“我心里也有私心,怕婉晴先跟你说通了,怕自己落在后头。”
“这事儿我认。”
说完,她抬起俏脸,目光定定地看着林卫东。
“但林卫东,我也有话说。”
林卫东点了点头:
“说。”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翻涌。
“你刚才说散伙,太伤人。”
“我们有错,你可以骂,可以训,可以让我们自己想明白。”
“可你不能张嘴就甩出一句不过了、散伙。”
“你明知道我们最怕什么。”
“你拿这个吓我们,比若雪刚才那几句话还狠百倍。”
白若雪一听,立马跟着直点头,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却忍不住跟着帮腔:
“对。”
“你说回四合院,说让我们跟娄家南下,说没你也能当阔太太。”
“林卫东,你这话更扎人。”
“我刚才是混账,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我们。”
孟婉晴抱着林卫东的胳膊,小声道:
“东哥,她们这话没错。”
“你刚才一开口说走……我心里真慌了。”
林卫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娇滴滴的女人。
一个哭得鼻尖泛红;一个强撑着端正;一个抱着他胳膊不肯撒手。
他胸口那股火,本来已经往下压了不少。可娄晓娥这几句话,又把他的心给说得沉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是拿狠话压人,话赶话顶到了那一步,他火气一上来没留余地。
可话说出口,伤没伤人,他自己也清楚。
林卫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孟婉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却没推开,只是握在掌心里。
“行。”
“这话我认。”
三个女人都抬头看他。
林卫东看向娄晓娥:
“散伙那两个字,我说重了。”
娄晓娥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刚才还能硬撑着讲道理,可听见这霸道惯了的男人亲口认了这话,她心里那点绷着较劲的弦,反倒彻底松了。
林卫东接着道:
“我拿这话吓唬你们,不地道。”
“你们怕没结果,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该拿这个当刀子戳你们。”
白若雪抽了抽通红的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还知道啊。”
林卫东瞥她一眼:
“我不知道?”
“我要真不知道,你刚才哭成那个鬼样子,我还能站这儿耐着性子跟你们掰扯?”
白若雪本想顶嘴,可看他语气缓下来了,反倒不敢把这点好不容易递出来的台阶再踹断。
她垂着脑袋,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那你也得跟咱们赔个不是。”
林卫东眉头一挑:
“你倒是挺会顺杆爬。”
白若雪脸更红了。
“我赔了不是,你也得赔。”
“咱们一码归一码。”
“我不该拿话刺婉晴。”
“晓娥不该干看着不拦。”
“可你也不该拿散伙来吓唬人。”
“这话我没说错吧?”
林卫东瞅着她那副明明心里发虚、还非要梗着脖子把道理掰扯直溜的样子,心底那最后一点闷气也彻底散了。
这就是白若雪。
真让她彻底伏低做小装可怜,她憋不住。惹了祸让她认错,她倒也敢认。
可认错归认错,她总得给自己争回那半寸的面子。
林卫东痛快地点了点头:
“没错。”
白若雪眼里立马闪过一点神采:
“那你说。”
林卫东环视了三人一圈,语气彻底放软了些。
“这事儿,是我先瞒着你们惹出来的。”
“孩子的事儿,我替你们做了主,这不对。”
“刚才你们自己乱了阵脚,说错了话,我一发火也没给你们留退路。”
“散伙那句话,我收回。”
孟婉晴的眼泪一下又涌了上来,水汪汪地看着他。
“真收回?”
林卫东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
“真收回。”
娄晓娥在旁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刚才一直端着,就是怕自己先心一软,这事儿就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
她不是非要压林卫东一头。
她要的,不过就是林卫东承认、看重她们心底的那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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