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咔嗒声。乔薇尼和路麟城已经休息了,路明非和绘梨衣也睡了,夏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可能是去厨房找宵夜了。
沈炼站在培养槽前。
淡蓝色的培养液里,零号闭着眼,像一尊沉睡的雕塑。银白色的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那张和路鸣泽一模一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沈炼伸出手,按在玻璃上。不是要探查什么,只是单纯的接触。玻璃很凉,隔着它,能感觉到培养液恒定的温度。
“我知道你能听见。”沈炼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晰,“我们聊聊。”
零号没反应。
沈炼继续说:“黑王尼德霍格,到底什么情况下会复苏?奥丁说,当所有龙王死去,黑王就会醒来。这话有几分真?”
还是没反应。
“世界树。它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在哪?北极?南极?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零号依然闭着眼。
沈炼停顿了一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呢?你到底是什么?路鸣泽、零号、黑王的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嗡鸣。
沈炼收回手,看着零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但沈炼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表面之下流动,像深水里的暗流。
“让我知道你的身份,”沈炼说,“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话音刚落,培养槽里,零号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缓缓睁开,是突然睁开。金色的瞳孔在培养液里像两颗燃烧的炭火,直直地盯着沈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合作?”零号的声音直接在沈炼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的精神传导,“你想怎么合作?”
沈炼没有惊讶。他早就料到零号有意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回应。
“告诉我真相。”沈炼说,“黑王、世界树、龙族的秘密……还有你和路明非的关系。”
零号笑了。不是路鸣泽那种天真的笑,也不是癫狂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笑,像是在笑沈炼的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处境。
“真相?”零号说,“你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你能阻止黑王苏醒?还是能改变世界毁灭的结局?”
“总要试试。”沈炼说。
零号盯着他看了很久。金色的眼睛里流光转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好吧。”零号终于说,“但这里不适合说话。你进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怎么进?”
“用你的眼睛。”零号说,“我知道你有特殊的能力。用那个,把我——或者说,我的意识——拉进你的领域。”
沈炼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的轮回写轮眼开启。红色的瞳孔里,九颗勾玉缓缓旋转。
幻术·无限月读的简化版。
不是真的无限月读,那需要月亮作为媒介。这是沈炼自己开发的精神领域,可以强行将目标的意识拉入一个由他创造的幻术空间。
世界扭曲了。
实验室的墙壁褪色、溶解,仪器消失,培养槽崩碎。一切都在旋转、重组,最后稳定下来时,沈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
不是真实的星空,是幻术创造的星空。深蓝色的天幕上,无数星辰闪烁,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脚下是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星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零号站在他对面。
不是在培养槽里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间。金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眼神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疯狂。
“这里不错。”零号环顾四周,“比那个破罐子舒服多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沈炼问。
零号走到水边,蹲下身,伸手搅动水面。涟漪荡开,打碎了星空的倒影。
“黑王会复苏,但不是因为所有龙王都死了。”零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下回荡,“龙王的死亡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原因是……平衡被打破了。”
“什么平衡?”
“生与死的平衡。”零号说,“黑王创造了龙族,也创造了龙王。龙王之间互相制衡,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但如果平衡被打破——比如某个龙王吞噬了太多同类,或者有人强行改变了规则的运行——黑王就会被唤醒,来重置一切。”
沈炼皱眉:“重置?”
“毁灭现有的一切,重新开始。”零号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这是黑王的职责。创造、繁荣、失衡、毁灭、再创造……一个无尽的循环。”
“世界树呢?”
“世界树是黑王的造物,也是维持平衡的关键。”零号说,“它扎根在地球的核心,根系延伸到每一个龙族遗迹,树冠支撑着规则的存在。如果世界树倒了,规则就会崩坏,黑王会提前苏醒——这就是为什么奥丁想让黑王醒来的话,会去咬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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