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名黑袍人忽然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他咬着牙,冲月鹿伯爵喊:“你们跑不掉!大公已经知道你们私下和奥尔贝赫接触,今晚只是开始!既然选择暴露,你们马上就会被围剿!”
“闭嘴!”
加尔文喝道那人却笑了一下。
然后他喉结一动,脸色瞬间发青。
旁边几名黑袍人几乎同时咬破了什么,接连倒下。
赫萝冲过去捏住一人的下颌,还是晚了。
黑血从刺客嘴角涌出,滴在她指节上,发出轻微滋滋声。
“毒囊。”
她把尸体丢开,指尖外层金属片翻出,将那点腐蚀液隔离。
加尔文带着人赶到她身边,正好听完那句“大公的人”。
他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块生姜。
“这话谁信谁蠢。”
他蹲下去检查其中一具尸体,“大公要杀我们,宴会厅关门的时候就够了,何必放人上路再搞这种丢人现眼的栽赃。”
月鹿伯爵扶着木杖走来。
她肩膀处被箭擦破,绿色外衣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被藤蔓法术暂时封住。
她先向赫萝欠身,又向加尔文点头。
“雷斯伯子爵,赫萝小姐。今晚欠你们一条命。”
赫萝把手刀收回,侧头看她。
“先别欠,可能还要欠第二条。”
月鹿伯爵听懂了,目光投向林道更远处,加尔文把刺客领口扯开。
锁骨下方,同样有那枚墨色螺旋眼印记。
月鹿伯爵蹲下看了片刻,眉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
“这不是南境贵族的私兵标记。大公手底下也不会用这种东西。”
“他们故意把话送到我们耳朵里。”加尔文用剑尖挑开尸体的袖口,没有找到家族纹章,“想让离开宴会的人互相猜。”
月鹿伯爵擦去杖尖泥水,声音仍稳,只是握杖的手指收紧了些。
“今晚从府里出来的人,基本都会经过各样的林地和河谷。若每一路都遇上这种刺杀,明早之前,南境会先乱在自己人手里。”
赫萝看向被绑在马背上的昏迷刺客,那人还活着,只是脸色也开始泛青。
她走过去,捏开对方眼皮看了一眼,直接用指尖刺入他颈侧某处,封住一段血管。
“这个还没死透。带走。”
加尔文立刻招手:“两个人看住,嘴再塞紧一点,别让他咬舌头。”
月鹿伯爵回头看了眼破损的车队。
她的护卫只剩不到一半,马车也无法继续使用。
她没有多犹豫,伸手从发间取下银簪,簪尾亮起一枚小小鹿角纹。
几匹受惊的马安静下来。
“我和你们同行。”
她抬头看向加尔文,“先去找最近的几家。若有人已经听了这些刺客的鬼话,必须在他们拔剑前拦住。”
.......
湖边旧道比他们想得更难走。
昨夜的雪被马蹄踩成烂泥,靠近水面的地方结着一层薄冰,月光落在湖上,白得刺眼。
马匹跑到一半便开始打滑,两名护卫不得不下马直接步行出发。
而赫萝又再一次的脱离了众人率先一步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艰难赶路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不是法术炸裂,更像某种沉重金属砸碎车轴。
紧接着,湖边坡下亮起火光,马匹嘶鸣被人强行按断,只剩木板断裂后的吱呀声。
赫萝站在坡顶,加尔文和月鹿伯爵赶到她身边时,正看见坡下的景象。
纸壳伯爵的马车已经散成了两半,车厢一端扎进湖边泥水,另一端翻在路中央。
南境锻造工坊的纹章被火烧黑了一角,几柄随车携带的长柄战锤散落在地,其中一柄还嵌在刺客胸口。
地上躺满了骑士。
纸壳伯爵的护卫装备比月鹿家更重,盾牌、链甲、锤斧一应俱全,可现在那些铁器全成了废料。
有人被短矛钉在车轮上,有人半个身子泡在湖水里,血顺着冰面裂缝往外扩。
湖边最深的位置,趴着一名披重甲的侍卫。
那人一只手还抓着断剑,另一只手死死扣在湖岸泥里,像是临死前还想爬回来挡在主人面前。
加尔文认得他,宴会上曾站在纸壳伯爵身后,身高接近两米,号称能单手抡起熔炉门。
现在他不动了。
纸壳伯爵本人倒在马车残骸里。
这位伯爵个子不高,肩膀却宽,满脸灰胡子被血糊成一团,胸前礼服被撕开,露出里面用于防身的软甲。
软甲已经凹进去一大片,显然挨过重击。
一名黑袍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断木里拎出来。
刀刃贴在他的喉咙上,刃口已经压出一道细血线。
“最后问一次。”黑袍人把他往前拖了半步,“南境锻造总库的军械调拨印在哪里?”
纸壳伯爵咳了一声,血沫从胡子里喷出来。
“在你爷爷的棺材里。”
黑袍人手腕一紧。
旁边另一名刺客笑了一下:“别急。留他一口气,印章要紧。没有调拨印,工坊那些老铁匠不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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