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是一条窄长的走廊。
墙壁粗糙,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铁皮蒙着的油灯在墙上拉出摇晃的影子,把人影拉成扭曲的怪物形状。
露米娜踩过最后一级台阶,鞋底落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抬头看了看两侧的牢门,厚重的铁板上开着巴掌大的观察窗,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听见锁链拖动的声音。
【话说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来正经地牢哎。】
赫萝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她的机械身体不需要呼吸,也不会在潮湿环境里感到不适,只是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听一下周围的动静。
“在最里面。”
廊道尽头那扇铁门比旁的牢房厚出许多,门板上钉满铁钉,窥窗被铁片焊死,连缝隙都封得严严实实。
赫萝从腰侧取出钥匙串,挑出最大的一把,插进锁孔里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三面石墙,一盏油灯挂在天花板上。
中央有一把铁椅,椅背、扶手、椅腿上都焊着固定用的铁环。一个黑袍人被绑在椅子上,头垂着,胸口起伏微弱。
他右肩到锁骨的位置缠着染血的布条,布条底下能看见黑紫色的血迹。脸上满是汗水和泥污,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痂。
赫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醒醒。”
黑袍人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他的瞳孔先是涣散的,过了几秒才聚焦到赫萝脸上。
“你……,为什么都不会说的,不要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杀了我吧!杀了我!”
“暂时不杀。”赫萝站起来转身看向正在到处打量的露米娜,“大人,您随意。”
露米娜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张落灰的木桌然后她拍了拍桌面,扬起一小片灰尘,然后轻轻一跃,坐到桌子上。
蒂芙尼尼从她头顶跳下来,落在桌面上,舔了舔爪子,又嫌弃地甩了甩。
露米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把昨晚买的零食。
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从自己的仓库里掏出一瓶名为“铁窗泪”的饮料,拧开塞子喝了一口。
【芜湖!,爽的嘞!】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呆滞,似乎是有些不理解对方是想要干嘛。
不过接下来赫萝的动作他熟得很~
只见赫萝慢慢的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一只皮套。
她打开皮套,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工具,像是什么尖锥、小刀、钳子、铁钩,还有几根不知道用途的金属棒。
“来,让我们开始吧。”赫萝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棒,在油灯下看了看,“首先,说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袍人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会说。”
“嗯。”赫萝点点头,“预料之中。”
她把金属棒抵在黑袍人的手指关节上,轻轻一顶发出一声脆响。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没发出声音。
露米娜坐在桌上,一边嚼着嘴里零食,一边眼睛直直的盯着赫萝的动作,像极了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为什么不直接用刀?”露米娜直接问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等会吃什么。
“因为这样效率更高。”赫萝收回金属棒,“刀会造成明显创口,痛感集中但容易昏迷。这种钝器施压,痛感会持续扩散,而且不容易失血过多。”
“哦。”露米娜又喝了一口铁窗泪,“那如果他还是不说呢?”
“那就换工具。”
赫萝放下金属棒,拿起一把小钳子,她捏住黑袍人的一根指甲,稍微用力。
黑袍人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吧。”赫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谁派你们来的。”
黑袍人咬着牙,摇了摇头。
赫萝手上再加力。
指甲开始翘起,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黑袍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露米娜歪了歪头,忽然抬起手指,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
光线贯穿黑袍人的额头,瞬间他的身体就完全瘫在椅子上,就连瞳孔也放大了。
赫萝转过头,看了露米娜一眼。
“大人?”
“他身上有诅咒。”露米娜放下手,“我刚才看见他脖子上有黑色纹路在蠕动,应该是某种封口诅咒。现在解除了。”
黑袍人清醒后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解除诅咒。”露米娜又捏起一颗蜜饯,“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黑袍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赫萝重新蹲下来,脸贴得很近。
“那么,再问一次。”
黑袍人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抽动。
“我……我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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