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波旁宫,深夜,会议室。
台灯昏黄的光晕被头顶骤然亮起的数盏吊灯驱散。椭圆形的长桌旁,气氛比一小时前更加凝重,仿佛能拧出冰水。
玛格丽特、儒奥、弗拉商、路易,以及匆匆赶回的薇薇安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刚刚由薇薇安口述、路易快速记录整理的修正情报摘要。
“慢性病……卡尔一世……” 儒奥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这位老革命家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警惕,“也就是说,不是迫在眉睫的驾崩危机,而是一个持续且可预见的权力不稳期。这甚至可能比突发变故更麻烦,给了那些激进派更充分的准备和煽动时间。”
弗拉商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更关注战略态势:“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已是维也纳的傀儡……这意味着奥匈帝国的东南翼基本稳固,甚至为其提供了前进基地和兵员。他们的目光,如果真要对外用兵来转移矛盾、巩固权威,希腊……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又充满风险的目标。”
他指向墙上巨大的欧洲地图,手指划过巴尔干半岛南部:“社会主义的希腊人民共和国,是我们第三国际伸向地中海的‘脚踵’,与意大利的‘靴尖’遥相呼应。”
“拿下它,奥地利不仅能获得爱琴海出海口,严重打击第三国际在南欧的威信,更能与他们在阿尔巴尼亚的势力连成一片,直接威胁我们意大利盟友的腹地,甚至……为德意志未来可能的南进提供一个跳板。”
路易的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忧色:“关键是时机。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达摩克利斯’需要时间,‘秋日警惕’演习后的部队整合与装备换装需要时间,东方的战事更需要时间稳定!如果奥地利现在对希腊动手,我们怎么办?根据盟约,我们必须做出反应,但那很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被迫在准备最不充分的时候,在一条并非我们选择的战线上,与德奥同盟提前摊牌。”玛格丽特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她紫罗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希腊,仿佛能看见战火在那里燃起,然后迅速蔓延成吞噬整个欧洲的烈焰。
“这正是最坏的情况。我们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斡旋。”儒奥抬起头,目光坚定,“必须尽一切可能,将这场危机按下去,至少推迟到对我们更有利的时间。”
“卡尔一世本人似乎并不热衷对外的军事冒险,相反,他现在更追求稳定的外部环境来完成他的联邦制改革,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向维也纳传递明确而强烈的信号——任何对希腊的进攻,都将被视为对第三国际全体成员的直接挑战,法兰西公社、不列颠联盟、苏维埃俄罗斯以及意大利人民共和国将做出‘坚决且统一’的回应。”
“光有警告不够,”弗拉商摇头,他更相信实力的平衡,“奥地利总参谋部那帮战争狂人,如果认定能快速拿下希腊,造成既成事实,他们可能会赌我们不敢为了一个巴尔干国家全面开战。我们必须增加他们冒险的成本。”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她的思维在高速运转,结合薇薇安带来的新情报和众人的分析,一个初步的应对框架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路易,”她转向丈夫,“以总参谋部和我个人的名义,立即起草一份给希腊人民共和国军事委员会的紧急防御协助方案。不直接派驻战斗部队,但提供:一、加强版的防空雷达和通讯设备;二、加速交付已订购的反坦克炮和防空机枪;三、派遣一个高级别的军事顾问团,协助他们完善边境防御和动员体系。动作要快,但要低调,通过意大利中转。”
“是。”路易迅速记录。
“儒奥同志,”玛格丽特看向老战友,“外交层面,双管齐下。公开层面,利用第三国际的外交场合,发表关于‘维护巴尔干地区和平与现有边界’的联合声明,语气可以温和,但立场必须清晰。”
“私下里,通过我们在瑞士、瑞典的中立国渠道,甚至……尝试接触奥匈帝国内部相对温和的势力,传递信息:我们理解卡尔一世陛下维持帝国稳定的努力,但任何试图以外部冲突转移视线的行为,都将导致灾难性的、不可控的升级。暗示我们掌握他们内部激进派的动向。”
儒奥点头:“可以,但需要莫斯科和伦敦的配合,才能形成足够压力。”
“我会亲自联系。”玛格丽特道,随即看向薇薇安,眼神锐利如刀,“情报工作是关键。薇薇安,情报局必须像钉子一样,牢牢盯住维也纳总参谋部、关键边境部队的调动、以及激进派军官的串联。特别是要查清,德国人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他们煽风点火,还是奥地利人自己想铤而走险?我要最精确的判断。”
“明白。会启用‘备用信鸽’和‘深潜者’。”薇薇安简洁回应,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任务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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