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波列罗宫,凌晨时分。
窗外的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只有塞纳河水倒映着稀疏的街灯,泛着冰冷破碎的光。玛格丽特没有离开。
咖啡因和高度紧绷的神经驱散了生理上的疲惫,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台灯下亮得惊人。面前摊开的加密通讯录上,几个名字被她用红笔圈出。
她首先接通了通往伦敦的绝密线路。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短暂却漫长。
“玛格丽特?” 听筒里传来亚瑟·霍纳的声音,带着被从睡梦中唤醒的沙哑,但迅速恢复了清醒。
这位不列颠联盟劳工联合会主席,是经历过无数次罢工与街头斗争锤炼的老战士,声音里有一种钢铁般的沉稳。
“亚瑟,抱歉深夜打扰。维也纳的风向变了,目标可能是雅典。”玛格丽特言简意赅,将修正后的情报和己方的初步判断快速传达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霍纳显然在快速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卡尔皇帝压不住阵脚了?康拉德的继任者比他更激进?”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希腊……是的,这说得通。一块肥肉,也能测试我们的决心和反应速度。”
“我们必须让他们觉得这块肉带着致命的倒刺。”玛格丽特语气坚定,“我需要不列颠联盟的配合。在地中海,你们的舰队是最大的威慑。能否以‘例行巡航’或‘联合反海盗演练’的名义,加强在爱奥尼亚海和克里特岛以南海域的舰队存在?同时,在公开和私下场合,我们需要完全一致的强硬口径——进攻希腊即是与整个第三国际为敌。”
霍纳沉吟道:“舰队调动可以安排,但需要一点时间,不能显得太突兀,否则反而会刺激他们。至于口径……玛格丽特,你要明白,我这边工联内部有些声音,认为我们应该更专注于本土防御和北美事务。对巴尔干的干预,需要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大家。”
“理由就是,如果我们在希腊示弱,下一次刀尖指向的,可能就是意大利的西西里,或者直布罗陀。放任奥匈(或者说其背后的柏林)在南欧扩张,等于在我们的软腹部开一道口子。这关乎整个欧洲堡垒的完整性,亚瑟。”玛格丽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说得对。”霍纳最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复杂的政治权衡,“我会推动。舰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开始‘调整部署’。外交声明稿,天亮后我们的外长会同步。但是玛格丽特,这最多是增加赌注,吓阻蠢蠢欲动者。如果维也纳那帮战争狂人铁了心要赌国运……”
“所以我们还需要莫斯科的力量。”玛格丽特接道,“我稍后就联系马雅可夫斯基同志。东线的压力,是牵制柏林和维也纳最有效的杠杆。”
“愿你顺利。保持紧密沟通,玛格丽特。天快亮了,但暴风雨来临前的黎明,往往最黑暗。”霍纳说完,挂断了电话。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凉。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拨通了通往莫斯科的更高等级加密专线。等待的时间更长一些。
“卡隆主席同志?” 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 的声音传来,带着诗人特有的清晰韵律感,但此刻也充满了政治家的凝重。作为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他不仅是国家象征,也是复杂权力结构中的重要协调者。
“马雅可夫斯基同志,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有紧急情况,关于奥匈帝国和巴尔干。”玛格丽特再次复述了情报核心。
“希腊……”马雅可夫斯基低声重复,随即语气变得锐利,“奥地利人,或者说是他们总参谋部里那些被普鲁士军国主义思想熏染的家伙,总是学不乖。他们忘记了,多瑙河的下游,也流淌着斯拉夫兄弟的血液。”
他停顿了一下,显然在与身旁的人快速交流,然后说道:“情报很重要。我们会立即通过我们在布达佩斯和布拉格的渠道进行核实,并施加我们的影响。”
“卡尔一世希望维持现状以完成联邦化改革,但他的将军们可能更渴望‘荣誉’。至于直接的威慑……玛格丽特同志,你知道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必须集中在东方问题上,防备日本狗急跳墙。”
“但我们可以,也一定会,在波兰走廊和加利西亚方向,举行一场‘突然’的、师团级别的实弹战术演习。演习科目可以包括‘快速突破边境筑垒地带’和‘装甲部队纵深突击’。这足以让柏林和维也纳的参谋部地图前,多思考几个小时。”
“这就够了!”玛格丽特精神一振。苏俄在东部边境的强硬姿态,是对德国最大的牵制。德国如果不想两面受敌,就必须对奥匈的冒险行为施加限制。
“非常感谢,马雅可夫斯基同志。东方的稳定同样至关重要,有任何需要法兰西配合的地方,请随时提出。”
“相互支持,同志。第三国际的团结,是我们最坚固的盾牌。保持联系。”马雅可夫斯基的话语简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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