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山脉处,没有了族长级人物的干扰,萧炎对身后众人一点头:“走!”
混沌色流光率先投入乳白色漩涡。薰儿、紫妍、彩鳞、小医仙、丹塔老祖等人紧随其后。三族联盟的队伍也在长老带领下,怀着复杂心情陆续进入。
魂界最底层,魂渊。
这里没有光。并非黑暗,而是“光”这个概念在此地被某种更本质的“虚无”吞噬了。空气沉重如铅,弥漫着骨髓腐烂、灵魂霉变、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味。
魂天帝赤足站在一座祭坛顶端。祭坛由九十九颗头颅垒成,最顶端的,是灵族上任族长那晶莹如玉的颅骨,眼眶中还有两点未熄的蓝色魂火在微弱跳动。
他的脚下,是“海”。
由骸骨堆积而成的、无边无际的“骨海”。灵族轻盈的指骨像白色砂砾,石族粗壮的腿骨如同礁石,还有无数叫不出种族的奇异骨骼,混杂在一起,随着渊底不知名的气流微微起伏、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亡者在低语。
魂天帝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原本属于他魂族血脉的漆黑灵魂本源旁,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种子”——噬渊魔皇赐予的本源魔种。此刻,这枚种子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膨胀,都散发出强烈的“饥饿”脉冲,冲击着他的意志。
同时,在他胸腔正中的骨骼深处,另一枚“种子”也在微微发烫——那是他以混元碑异界法则碎片,融合自身魂族血脉,秘密孕育了二十年的“蚀心骨”雏形。它冰冷、坚硬,散发着与噬渊魔种截然不同的疏离与秩序感。
魂天帝深吸一口气——如果这粘稠腐臭的空气也能称之为“气”的话。
他不再压制。
“咕咚……”
一声清晰的、仿佛巨兽吞咽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不是肠胃,而是灵魂在“吞咽”。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丈的暗红色光环骤然展开,贴着祭坛表面,瞬间扩散至下方骨海!
“嗡——!!!”
整个骨海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无数骸骨中残存的最后精华——灵族清澈的魂粹、石族厚重的地魄、各种族驳杂的血气与怨念——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亿万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受到黑洞吸引,疯狂涌向祭坛顶端的魂天帝!
“呃……!!!”
就在第一波能量洪流冲入体内的瞬间,魂天帝浑身肌肉猛然绷紧,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
痛!
灵魂被撕裂的痛!不是一刀切开,而是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触须,从内部一点点撕扯、剥离!
那些被吞噬进来的魂粹、地魄、血气、怨念,并非温顺的能量。它们携带着原主临死前的恐惧、怨恨、不甘,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搅拌!
更可怕的是,噬渊魔种在吞噬这些斑驳能量时,散发出的“吞噬道韵”不仅消化着外来能量,也在侵蚀着他自身的魂族本源!他能“感觉”到,自己部分记忆的“颜色”正在变淡——幼年时第一次凝练出斗之气旋的喜悦,妻子羞涩的微笑,夜阑出生时那一声嘹亮啼哭带来的悸动……这些情感丰富的记忆片段,正被魔种的吞噬之力一点点“消化”,转化为冰冷的力量。
与此同时,胸腔内那枚“蚀心骨”雏形也被外来的、庞大的能量刺激,开始加速生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内部传来细微却密集的“咔嚓”声,仿佛有新的骨骼结构正在强行生成、挤压、重塑。这种生长带来的不是力量充盈感,而是一种冰冷的“异物感”,仿佛胸腔里被塞进了一块正在不断变大的金属,冰冷、坚硬、与血肉格格不入。
每一次呼吸,都吞入海量的骸骨精华,力量在疯狂增长。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拳挥出,就能让这片坚固的魂渊空间崩裂;一个念头,就能调动方圆千里内所有属性的能量。
但代价是,他正在“失去”。
失去鲜活的记忆,失去温暖的情感,甚至……逐渐失去对“自我”的清晰认知。
我是谁?
魂天帝?魂族族长?夜阑的父亲?还是……仅仅是一个追求力量的容器?
这个问题在剧痛与冰冷中反复拷问着他。
祭坛下,骨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成片成片的骸骨化为灰白的粉末,又被无形气流卷走,露出下方更古老、更巨大的遗骸。魂天帝的气息越来越强,混合了噬渊的暴戾吞噬、蚀心骨的冰冷异质、魂族本源的森寒,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多重威压。
他紧紧咬着牙,牙龈因用力而渗出暗红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脚下灵族族长的颅骨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能迷失。
他强迫自己回忆一些画面:魂族古籍中记载的,远古时期魂族鼎盛,拥有数位斗帝的辉煌;灵族、石族被灭时,那些仇敌眼中最后的恐惧与不甘;夜阑小时候跌倒了,他亲手扶起她时,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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