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手指悬在战皇头顶一寸处,指尖缠绕的洪荒气息让整片空间都在哀鸣。战皇瘫在地上,眼睛紧闭,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血和泪混成一团。
那手指停住了。
林动皱眉,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烟尘渐渐散去,广场边缘站着个黑袍青年,手里拿着枚玉简,正看着这边。这人往那儿一站,明明没放出半点气势,可林动那根大荒囚天指就是按不下去了——不是被挡住,是莫名其妙就“卸了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动眼神一冷:“你谁?”
黑袍青年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地上的战皇,笑道:“陛下,你这战皇宫今天挺热闹。”
战皇听到这声音,猛地睁眼,看到是萧炎,先是一愣,随即哭喊:“前辈!前辈救我!这疯子要杀我!!!”
林动听到这话,眼神更冷了。他盯着萧炎,手中灰色手指非但没撤,反而凝实了几分:“你是他后台?”
“后台?”萧炎失笑,“林动兄误会了。我只是来找他拿点东西。”
“林动兄?”林动眉头微皱,仔细看向萧炎的脸。那张脸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通道里。”萧炎提醒道,“大半年前,位面通道交错时,我们见过一面。”
林动瞳孔微缩。
他想起来了。
半年前,他刚飞升大千世界,在混乱的位面通道中,曾与一道黑袍身影擦肩而过。当时两人都急着赶路,只是对视一眼便各自远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和深邃,让他印象深刻。
“是你。”林动缓缓道。
“是我。”萧炎点头,“斗气大陆,萧炎。”
林动盯着萧炎看了三息,忽然问:“你也要保他?”
“不是保。”萧炎摇头,“是交易。我需要情报,他需要活命。等情报到手,随你处置。”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林动兄,你真觉得杀了他,你妻子的事就解决了?”
林动眼神一凝。
“冰灵族既然敢拿你妻子的残魂来交易,说明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萧炎缓缓道,“你今日杀了战皇,明日冰灵族就能找上其他势力。到时候,你杀得过来吗?”
这话说到了林动心坎里。
他确实想过杀完战皇就去冰灵族,但冰灵族毕竟是大族,真要硬闯,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代价。更麻烦的是,万一冰灵族把欢欢剩余的残魂转移了呢?
见林动摇,萧炎继续道:“不如这样。情报我分你一份,大千世界的势力分布、强者名录你都有数。到时候你要找冰灵族算账,也能有的放矢。至于战皇……”
他瞥了眼地上的战皇:“留他一条命,让他把冰灵族的底细也交代清楚。等所有情报到手,你要杀要剐,我绝不拦着。”
林动盯着萧炎看了很久,最后问:“我凭什么信你?”
萧炎笑了:“就凭我们都是下位面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林动兄,你我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上来的。应该都明白一个道理——在这陌生的大千世界,一个人再强,也难敌四方。”
这话戳中了林动。
他刚从下位面飞升不久,对大千世界一无所知。之前为了找欢欢的残魂,他一个人闯荡,吃了不少暗亏。要是能有个同样来自下位面的强者互相照应……
林动收起那根灰色手指。
手指消散的瞬间,战皇“噗”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手指悬在头顶,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行。”林动看向萧炎,“情报分我一份。等情报到手,这人归我。”
“成交。”萧炎笑道。
林动走到战皇面前,蹲下身,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
战皇被打得脑袋一歪,刚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听清楚了。”林动声音冰冷,“他的情报一天没交齐,我就一天不杀你。但——”
他又是一巴掌。
“啪!”
“每天我都会来。”林动盯着战皇恐惧的眼睛,“每天打你一顿。直到情报齐了为止。”
战皇哭着点头:“明……明白……”
林动站起身,看向萧炎:“情报什么时候能拿?”
萧炎晃了晃玉简:“他说明天。不过看他现在这状态……”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战皇:“恐怕得延后几天了。”
林动皱眉:“几天?”
“三天吧。”萧炎道,“让他养养伤,不然不经打。”
战皇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这他妈是人话吗?!
林动想了想,点头:“行。三天后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萧炎。
两人对视。
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萧炎看着林动,忽然开口:“林动兄,我刚来大千世界不久,对这里一无所知。你……应该也一样吧?”
林动沉默片刻,点头。
“那不如,”萧炎笑道,“等情报到手,我们一起看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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