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峰顶,夜色如墨。
萧炎与林动并肩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俯瞰下方,大罗天宫九峰七十二殿灯火绵延,如星河落于人间。三陆通道如天柱般贯穿虚空,将洛神、冰灵两座大陆的灵气与法则,源源不断接引至此。
二十年。
对于天至尊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这座新生势力,对于他们每个人,这二十年却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林动周身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渊,圣品后期的威压虽已收敛至极致,却仍让周遭空间隐现涟漪——那是八道祖符本源,八种法则,引动的法则共鸣。
萧炎侧目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位从下位面飞升上来的兄弟,如今已真正站在了大千世界的顶峰。圣品后期,战力足以媲美大千世界任何一位隐世大能。有此臂助,大罗天宫才算真正有了傲视诸天的资本。
“想什么?”林动察觉到他的目光。
“想起二十多年前,我们在战皇宫初见时。”萧炎笑了笑,“那时他还想着如何拿捏我们,如今却已是大罗天宫最忠心的外务统领。”
林动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老小子现在见我就躲。前几日我不过是找他切磋,试试新悟的枪意,他竟连夜跑去丹阁,求薰儿给他开了三个月的闭关令。”
萧炎摇头失笑。西天战皇对林动的畏惧,如今已成了宫内一桩趣谈。但萧炎清楚,这位曾经的西天霸主,内心对林动是又敬又怕,对自己则是近乎虔诚的崇敬。
山风骤急,吹散云海。
萧炎的目光穿过无尽夜空,仿佛看到了这二十年里,自己走过的路。
这二十年,对宫内众人而言,是闭关苦修、寻求突破的二十年。但对他而言,除去处理宫务、炼制丹药、外出寻找各种的时间,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修行岁月,只有十五年。
但是在他自己的混沌内界这确是实打实的千年。这二十年里,他有整整十五年时间,将心神沉入混沌内界深处。
那是一片真实的世界,直径已达三百万里,日月轮转,山河壮丽。界心处,混沌青莲接天连地,韩立盘坐莲台,日复一日讲述着宇宙至理。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所修混沌,贵在‘包容’与‘演化’。然包容非杂,演化有序……”
韩立的声音如古钟轻鸣,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萧炎的神魂深处。从五行生克到时空本质,从因果线到命运长河,这些超脱大千世界认知的至高道理,被一点点拆解、剖析、融入萧炎的混沌之道中。
萧炎听得如痴如醉。
一千五百年,每日十二个时辰,韩立讲道九个时辰。从最基础的五行生克,到时空本质,再到因果命运。这不是传授功法,而是在为萧炎构建一个完整的大道认知体系。
“修仙之道,首重修心。”韩立的声音如古井无波,“心不定,则道不固。你身负混沌之道,包容万象本是优势,却也易生杂念。需知——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萧炎沉吟良久:“一归本心。”
“善。”韩立微微颔首,“张嘴。”韩立道。
而每隔七日,韩立便会屈指一弹,将一滴翠绿如玉的液体送入萧炎口中。
小绿液。
萧炎至今不知此物确切来历,只知其中蕴含着近乎“造化本源”的磅礴生机以及磅礴的时间法则,每一滴入体,都如甘霖滋润干涸大地,不仅瞬间补满消耗,更在潜移默化中夯实根基、提升道境。
最初,他需全力炼化七日,才能吸收一滴。到后来,三日、一日、半日……随着修为精进,他对小绿液的吸收效率不断提升。而小绿液对根基的夯实效果,也让他修行路上几乎不存在“瓶颈”之说。
真仙中期到真仙后期,本该是水磨功夫,他却只用了内界八百年。
二十四仙窍逐一洞开,如体内升起二十四轮混沌大日,照耀周身,贯通天地。
但这,只是开始。
修仙之道,法体魂三修,缺一不可。
韩立在萧炎突破真仙后期后,第一次显露出肃然神色:“你法力修为进展神速,混沌之道亦初具气象。然肉身一道,仍是短板,若是在精进些,为师到有一法可传。”
最后的六百余年,萧炎在韩立的指导下,开始参悟“金仙之道”。
“金者,不朽也。”韩立缓缓道,“真仙得长生,金仙证不朽。所谓不朽,非指肉身不灭,而是‘真我’不坠。纵使轮回转世,纵使身死道消,那一缕真灵印记,亦可不灭。”
他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三个古朴篆文:
精、气、神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此乃凡人修仙四境。”韩立道,“而真仙之后,需反过来修。”
萧炎凝神细听。
“以神养气,以气滋精,以精壮神。”韩立一字一句,“三元循环,生生不息。当精气神三者皆达极致,混元如一,便是金仙。”
接下来的三百年,萧炎每日只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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