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扇实验室的门在艾拉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时，属于她的“炼狱”便正式开始了
而结果，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预料
艾拉，撑下来了
不仅撑过了第一周，还撑过了第三个月，破了记录
没有哭着跑出来，没有精神崩溃申请调岗，甚至……看起来虽然疲惫，但眼神里的光还没熄灭，反而在某种高压的锻造下，变得更专注、更锐利了些，甚至开始能跟上凯莉首席部分工作的节奏，偶尔还能在她言简意赅（且毒舌）的指令下，提前准备好下一步需要的资料或校准好仪器参数时，周围的议论风向彻底变了
“艾拉她……是铁打的吗？”
“难道首席真的转性了？换了种温和的带人方式？”
“不可能！我昨天还听见首席在实验室里说‘如果你的大脑转速和你的笔迹一样潦草，我建议你直接申请去后勤部糊纸盒更符合社会效率最大化’。这能叫温和？！”
“但艾拉居然没哭！她还点头说‘是，首席，我立刻重写并练习标准字体’！”
“……怪物，两个都是”
连洛克行政官都暗中关注着这件事。毕竟，凯莉身边能留下一个长期稳定的助手，对研究院的工作效率和某种程度上凯莉自身的“社会化”都是好事
他起初也以为，是那场跨越时空的旅程让凯莉学会了更圆融的相处方式，或许对下属多了几分耐心
于是，某天下午，他“恰好”有份需要首席签字的文件，亲自来到了凯莉的实验室外。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的对话清晰地飘入耳中
“……所以，你这组对照数据的方差，是想告诉我实验样本具有量子态的浪漫，每次测量都会坍缩成不同的爱情故事？”凯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的针
“建议你重修《基础统计学》前，先向你的小学老师道歉，为他曾经试图把逻辑灌进你这颗显然只装了彩虹的脑袋”
紧接着是艾拉的声音，没有丝毫哽咽或颤抖，反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甚至有点认命的平静“抱歉首席，是我数据处理时犯了低级错误，关联错列了
我立刻重新核对所有原始数据，并在下班前提交更正后的分析报告”
“下班前？”凯莉的声音挑高了一丝，带着点玩味的凉意“以你目前‘浪漫量子态’的脑力运转速度，我建议你做好和清洁机器人一起看日出的准备
当然，如果它能从你混乱的数据里提炼出一点可回收的逻辑，也算为庄园环保做贡献了”
“是，首席，我会尽快完成”艾拉的回答依旧平稳，甚至能听到她快速敲击键盘和翻动纸张的声音，显然已经投入到更正工作中，完全没被那句“和清洁机器人看日出”打击到
洛克在门外停顿了两秒
好吧，他想错了
凯莉的“带人方式”一点没变，甚至那份尖锐的洞察力和用比喻进行精神打击的功力，似乎还因为经历丰富而更……精妙（或者说，更刁钻）了
非人感或许因为更鲜活的情感而淡了些许，但毒舌和阴阳怪气的水平显然进入了新境界
那么，艾拉能撑下来的原因，就很明显了——这孩子的内心，恐怕比研究院的承重墙还要坚韧
她是真的把那些能把前任助手说到自闭的犀利言辞，当成了需要攻克的技术性难题，或者某种……独特的、不带恶意的沟通方式？至少，她没有被那些言语的表象击垮，而是抓住了核心的修正指令
洛克摇摇头，有些失笑，又有些感慨
他敲了敲门，这才走进去，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教学指导”
后来，洛克也听说了更多细节，比如凯莉首席如果实验进入关键阶段，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而每当这种时候，凯莉在结束一个阶段、起身活动时，会顺手从恒温药剂柜里扔一小瓶淡蓝色的精力药剂给艾拉，通常一言不发，动作随意得像扔给实验室里另一个需要维护的仪器零件
艾拉则会熟练地接住，低声道谢，然后喝下，继续埋头工作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却有种奇怪的、高效的默契
那不是温和，也不是体贴，更像是一种……基于实用主义的认可？
不过，这举动本身，虽然依旧带着凯莉式的简洁和不容拒绝，谈不上温情脉脉
但比起过去那个连下属死活都未必在乎的“首席机器”，这已经是某种巨大且隐晦的让步与关照了
而，艾拉，她像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植物，顶着风霜（毒舌），靠着自身不可思议的坚韧，和偶尔落下的一点点勉强算作“养分”的精力药剂，竟然真的在这位以严苛闻名的大魔王首席身边，扎下了根
研究院的同情目光，如今早已化为了混杂着敬畏和不可思议的复杂注视
洛克行政官确实没完全看懂年轻人
他看到了表面的坚韧和实用的默契，却没窥见那支撑艾拉在“大魔王”实验室里屹立不倒的真正精神支柱——是糖，是CP的糖！是掺在毒舌冰雹里偶尔降下的、甜到齁死人的官方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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