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四九城的街巷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唯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在寂静里添了几分冷意。
四合院的堂屋中,灯盏的光晕被窗棂剪得细碎,落在地上,映着几人的身影,鸡汤的暖香还在屋内萦绕,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层未散的凝重。
李末靠在椅背上,肩头新包扎的纱布紧实地裹着,药酒的辛辣劲还在皮肉里翻涌,疼意丝丝缕缕钻着骨头,可他的目光却清明得很,扫过眼前的娄晓娥、秦淮茹和林晚秋,声音缓而沉:“王志强嘴硬,陈队长那边想要撬开他的嘴,怕是要费些功夫。而且他背后的人,既然敢让他动手,必然留了后手,绝不会坐视他把事情抖出来。”
娄晓娥正拿着帕子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闻言动作一顿,眉头拧起:“那岂不是说,陈队长那边审讯的时候,还可能出意外?”
她在人事科摸爬滚打这些年,被那些娘们儿影响,早就明白了世间险恶,自然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王志强知道的太多,背后的人绝不会让他活着开口。
秦淮茹端着空碗站在一旁,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王志强救走,或者让他闭嘴吧?陈队长那边的人手,够不够看?”
她在四合院待了这么久,见多了邻里间的阴私算计,可这般明目张胆的狠辣,还是让她心里发寒。
林晚秋攥着腰间的警棍,指节泛白,眸底凝着冷光:“末哥,我带两个人去派出所附近守着,24小时盯着。不管是谁,只要敢靠近,我定让他有来无回。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王志强一根手指头。”
她说着就要起身,周身的戾气比方才巷子里动手时更甚,这些年跟着李末,她早练就了一身狠劲。
李末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必。你带着人守着四合院和轧钢厂就好,这两处是我们的根,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派出所那边,陈队长心里有数,他能在四九城的联防队站稳脚跟,不是吃素的,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现在贸然过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察觉到我们的警惕,换了别的路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脑海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王志强是李怀德的旧部,李怀德倒台后,他就像丧家之犬,一直躲在暗处,若不是有人给了他好处,给了他底气,他绝不敢贸然对自己下手。
而能说动王志强,又有能力在背后布局,甚至可能在联防队或者其他部门有眼线的,绝非等闲之辈。
是轧钢厂的人?
李末的目光沉了沉。
厂里的副厂长张茂山,一直对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李怀德在时,两人走得极近,李怀德倒台后,张茂山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只是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亦或是其他势力?
四九城藏龙卧虎,除了厂里的这些人,还有不少老牌的家族,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自己做轧钢厂的厂长,大刀阔斧地改革,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恨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轧钢厂那边,你明天一早去一趟,跟副厂长张茂山说,我养伤期间,厂里的日常事务由他代管,但凡是涉及到原料采购、产品销售的大事,必须跟我电话汇报,不准他独断专行。”
李末看向林晚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说道。
林晚秋立刻点头:“好,我记下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还有四合院的邻居们,”秦淮茹轻声开口,“今天晚上的事,怕是瞒不住,明天一早,街坊邻居们肯定会议论,要不要我去跟大家说说,让大家别乱传,也注意点安全?”
她性子温和,在四合院里人缘极好,由她去说,再合适不过。
李末颔首:“麻烦你了。跟大家说清楚,王志强是李怀德的余党,报复行凶,已经被抓了,让大家放心,只是最近夜里尽量别出门,锁好院门。若是看到陌生面孔在附近徘徊,立刻告诉晚秋的人,或者直接去联防队报信。”
“我晓得了。”秦淮茹应下,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娄晓娥看着李末肩头的纱布,依旧心疼:“你这伤,起码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可千万不能动气,也不能劳累,厂里的事再急,也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我明天去买点鸽子,给你炖鸽子汤,补补身子,好得快些。”
李末看着她满眼的关切,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说什么傻话呢。”娄晓娥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我们跟着你,从来都不觉得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李末的胳膊:“就是,末哥,你别想太多,安心养伤就好,家里和厂里的事,有我们呢,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堂屋里的气氛,因着几人的相互扶持,渐渐驱散了方才的凝重,暖黄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李末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几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守护欲。
他这一生,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牵挂的人,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
背后的豺狼,不管是谁,只要敢露头,他定要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哪怕不能轻易动用异能,仅凭他这些年在四九城积攒的人脉、实力,还有身边这些可靠的人,也足以与其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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