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确实听过这名字。赵天彪,45岁,在滨海地产圈算个另类。不是科班出身,早先包土方工程起家,后来搞拆迁、旧改,手段硬是出了名的。这几年虽说洗白不少,成立了天彪实业,可圈里人提起他,还是带三分忌惮。
“他怎会看上这项目?”李姐疑惑,“那块地规模不算大,利润空间也有限,不像赵天彪的做派。”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张哥挠头,“我托建设局的老同学打听了,他说赵天彪那边最近确实在接触这块地,而且……好像对咱们和陈董的合作特别‘关心’。”
特别关心?
于龙放下图纸,走到窗边。楼下街面车水马龙,一切如常,可他心里突然冒出股说不清的不安。
【警告:初级危机预感触发。检测到商业竞争环境中存在恶意行为倾向,请宿主提高警惕。】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及时,却让气氛更沉了。
“李姐,”于龙转身,“查查赵天彪最近的投资动向,还有他公司和徐家的鼎坤建设有没有交集。”
“正查着。”李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光映在脸上,“天彪实业去年掺和过城北一个棚改项目,当时鼎坤建设是施工方。两家有合作。另外……”
她顿了下,调出一份工商信息:“赵天彪个人持股里有家叫‘坤泰投资’的公司,法人是徐坤他妈。”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好家伙!”张哥先喊出来,“这是徐坤搬来的救兵啊!”
于龙没说话。他走回办公桌,手指无意识地敲桌面——哒,哒,哒。这是他琢磨事时的习惯。
徐坤自己吃了瘪,不敢正面刚,就搬来个更狠的?还是赵天彪本身就看中这块地,徐坤只是顺水推舟,在中间煽风点火?
不管怎样,麻烦来了。
“接着查。”于龙说,“赵天彪最近还有没有别的项目在推?资金链怎么样?还有,他手下那些‘不太讲规矩’的,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姐点头,脸色严肃。
接下来两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规划局那边传来风声,说“悦融天地”的建筑高度审批“可能有点问题”,要重新论证。接着国土局说地块产权清晰度得补材料。连供电局都来电话,说片区电力负荷“得重新评估”。
全卡在项目快要正式报批的节骨眼上。
“这是有人使绊子。”第三次接到要补材料的通知时,陈建国的电话直接打到于龙桌上,声音还算稳,可透着股冷意,“手法老练,不违法不违规,就是拖——拖时间,拖进度,拖到咱们耗不起。”
“赵天彪?”于龙问。
“除了他还有谁。”陈建国哼了声,“这老小子,玩这种阴招不是头回了。于理事长,我跟您交个底,这种纠缠很麻烦。他不要脸,咱们要脸;他耗得起,咱们的项目耗不起。”
于龙听出话里的意思:要是压力太大,陈建国可能会退。
“陈董,”于龙握着话筒,语气平稳,“您当初找我合作,看中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看中您的名声,看中您做事的理念,看中这项目能成标杆。”陈建国说,“可现在……”
“现在有人不想让咱们成。”于龙接过话头,“要是咱们退了,以后但凡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
陈建国没吭声。
“给我三天。”于龙说,“三天之内,局面要是没改观,您再做决定。”
挂了电话,于龙靠进椅背,闭上眼。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响。李姐和张哥都在,可没人说话。他们都看得出,理事长在做个难的决定。
于龙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赵天彪的背景、手段、目的;徐坤的挑唆;各部门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还有那个至今没露面的、戴鸭舌帽的神秘人……
这些线头缠一块儿,乱糟糟的。可有一点很清楚:对方在逼他们犯错,逼他们急,逼他们要么放弃,要么用同样不光彩的法子还手。
而一旦用了不光彩的法子,龙曦基金会的名声就完了。
“李姐,”于龙睁开眼,“联系刘记者,把咱们遇上的这些‘坎’理份材料给他——客观说,不评论。”
李姐一愣:“现在曝光?会不会激化矛盾?”
“不曝光,是给他做记录。”于龙说,“告诉他,这就是社会企业要面对的真环境。另外,以基金会名义,给工商联和营商办写份情况反映——还是客观说,只讲现象,不点名,不指控。”
“这是……”张哥没懂。
“立此存照。”于龙说,“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有这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笔在“悦融天地”项目图旁边,写下三个字:赵天彪。
然后在名字下面画了条线。
“这种人,吃硬不吃软。”于龙转身,目光扫过两人,“可他硬的咱们不能学。得换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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