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招商碰头会。几家意向品牌方的代表来了,有连锁超市的区域经理,有影院公司的拓展总监,还有几个餐饮品牌的负责人。
于龙没急着谈条件,先带着他们去地块转了一圈。
站在那片空地上,他指着四周:“往东一公里,是三个建成十年的老小区,住的大多是原来国企的退休职工。往西八百米,是这两年新交房的商品房,年轻家庭多。往北过条街,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
他转过身,看着几位品牌代表:“咱们做的不光是普通商业体,是扎根社区的‘生活枢纽’。你们的店在这儿,服务的不是路过的人,是每周要来两三次的邻居。”
超市的区域经理老赵五十来岁,一口北方口音:“于理事长,您这想法挺好。但我们开店,归根结底看的是人流和消费力。您说的这些邻居……消费习惯咋样?”
于龙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报告:“这是咱们做的社区调研数据。老小区居民单次消费额可能不高,但复购率高,忠诚度高。新小区家庭对品质有要求,愿意为体验买单。学生群体……是未来十年的主力消费人群。”
他把报告递给老赵:“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有公益属性。咱们会在宣传里强调,顾客的每一次消费,都在间接支持社区的公益服务。这对品牌形象是加分项。”
影院公司的拓展总监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秦,打扮干练。她翻着报告,忽然问:“于理事长,三楼公益空间……你们打算怎么做?”
“社区影院。”于龙说得很自然,“每周放两场老电影,免费对六十岁以上老人开放。平时可以租给学校做观影课,收费很低,收入全部注入公益基金。”
秦总监眼睛一亮:“这个我们可以合作。设备、片源,我们都能支持。就当……企业社会责任了。”
于龙笑了:“不是‘就当’,是‘就是’。”
一圈转下来,几个品牌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回项目部的路上,陈建国和于龙落在后面。
“你小子,”陈建国拍拍于龙的肩,“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那些数据,那些思路……不像新手。”
于龙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少不了系统给的“高级商业洞察”——那些数据在他眼里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流动的趋势,是潜在的需求,是能把握的机会。
可他更清楚,比数据更重要的是那份初心——老槐树下的承诺,吴老爷子那句“好好弄”,还有福利院孩子们期待的眼神。这些,才是支撑他把项目做下去的真正动力。
接下来一个月,项目像上了发条似的往前冲。
设计方案优化后重新报批,顺利过了。基坑开挖那天,于龙和吴老爷子一起站在工地边上。老爷子看着挖掘机一铲一铲下去,忽然说:“树没了,但根还在土里。”
于龙没听懂。
“老槐树的根,”老爷子看着那片被翻开的土地,“五十多年,扎得深。你盖楼打地基的时候,小心点,别伤了根。”
于龙心头一震。他立马找到施工负责人,特别交代:中庭区域开挖时,要是碰到老树根,尽量留着,实在避不开的,取样存好。
负责人觉得他多事,但还是照办了。
一周后,基坑挖到中庭位置时,真碰到了一片盘根错节的根系。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主根周围的土清开,发现那些根虽然已经枯死,但形态完整,像一只张开的手,紧紧抓着泥土。
于龙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工人们正围着看稀奇。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些枯硬的根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拍下来。”他对跟在旁边的刘记者说,“都拍下来。”
刘文彬这一个月几乎长在工地上了,相机不离手。他记录基坑开挖,记录第一根桩基打进土里,记录于龙和陈建国为个小设计细节争得面红耳赤,也记录工人们蹲在板房外吃盒饭时的说笑。
他的镜头里,这个项目越来越有温度。
月底,项目部开了第一次进度总结会。各项节点都按计划推进,有些还提前了。招商进展顺利,超过七成商业面积有了意向客户。最让人意外的是公益空间——还没正式宣传,就已经有社区组织来打听能不能租场地办活动。
散会后,陈建国留下于龙。
“有个事得跟你商量。”陈建国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手里,“赵天彪那边……最近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于龙点点头:“我也觉得。”
“我打听了下,”陈建国压低声音,“他那套竞对方案,被规划局正式驳回了。理由是‘跟老城更新整体规划不符,缺乏社区关怀’。”他顿了顿,“你猜驳回意见是谁提的?”
于龙看着他。
“就是照片上跟他喝茶那个人。”陈建国笑了,“有意思吧?收了钱帮他把方案‘优化’,最后又亲手毙了它。”
于龙心里一动:“那封匿名材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