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心里一沉,点开王大锤发来的链接。
是一条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刺得人眼疼:《慈善还是生意?揭秘某基金会“作秀”修桥背后的猫腻》。帖子很长,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有工地的,有材料堆的,甚至还有于龙和村民说话的抓拍。
内容更狠:“据内部人士透露,该基金会所谓‘免费修桥’实为套取政府补贴,预计骗取金额高达百万;所用材料以次充好,钢筋水泥均为劣质产品;更有人举报,基金会负责人涉嫌侵占慈善款项,借公益之名行敛财之实……”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果然,这年头没有真慈善!”
“我说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骗钱!”
“可怜那些村民,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必须严查!不能让这种人渣得逞!”
于龙手指滑动屏幕,越看心越冷。帖子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到现在不过五六个小时,转发量已经破千,评论几百条。热度还在涨。
【叮!“初级危机预感”再次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舆论攻击,声誉风险评级:高危。】
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的。于龙放下手机,看向工地。村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为刚才的“胜利”欢呼。老村长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于先生,这下好了,检查过了,咱能安心干了……”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于龙的脸色:“咋……咋了?”
于龙把手机递给他。老村长眯着眼看了半天,手开始抖。刘文静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这……这是胡说!”老村长声音发颤,“谁这么缺德!咱这桥,一分钱没要村里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账目清清楚楚……”
“有人不想让咱们把桥建成。”于龙收回手机,“徐坤。”
正说着,又有电话进来。这次是邹明远,语气很急:“于龙,看到网上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
“我正在查发帖人,但对方用了虚拟IP,很专业。”邹明远顿了顿,“更麻烦的是,已经有媒体联系基金会了,说要采访。李姐那边快顶不住了。”
“让她顶住。”于龙说,“所有采访一律拒绝。账目、合同、采购记录,全部准备好,随时可以公开。”
“公开?”邹明远犹豫了,“这时候公开,不是更让人怀疑是作秀?”
“不公开,更让人怀疑是心虚。”于龙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邹哥,帮我个忙——找靠谱的媒体,最好是做过深度调查的。请他们来清河村,实地看看,和村民聊聊。我们要的不是辩解,是让事实说话。”
“行,我去联系。”邹明远又问,“那网上的帖子……”
“让它发酵。”于龙眼神冷下来,“现在删帖,反而显得我们怕了。等热度到最高点,再一次性反转。”
挂了电话,于龙回到人群中。村民们已经围了过来,他们从老村长和刘文静的脸上看出了不对劲。
“于先生,出啥事了?”
“是不是桥又建不成了?”
“俺们不怕苦,有啥难处您说!”
于龙看着这些质朴的脸,心里那股冷意慢慢被暖流取代。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乡亲们,网上有人造谣,说咱们建桥是为了骗钱,说材料是劣质的,说我于龙是来作秀的。”
人群瞬间炸了。
“放他娘的屁!”
“谁说的!俺去撕了他的嘴!”
“于先生为了咱村,自己掏钱卖地,咋能这么说!”
王小河挤到前面,小脸涨得通红:“于叔叔是好人!他给我鸡蛋吃!还说要让我的书不再湿!”
孩子的话简单,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男人们攥紧了拳头,女人们抹着眼泪,老人们气得浑身发抖。
“大家安静。”于龙抬手,“谣言就是谣言,假的真不了。但咱们得让人看看,什么是真的——真的材料,真的汗水,真的盼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工地对外开放。谁想来拍照,谁来采访,谁来检查,随便。咱们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钢筋、每一方混凝土,都摆在那儿让人看。咱们每一分工钱、每一笔开销、每一张单据,都贴出来让人查。”
“对!让他们看!”
“咱心里没鬼,怕啥!”
老村长拄着拐杖,声音洪亮:“全村人都听好了!于先生对咱咋样,咱心里有数!谁要是信了外头的鬼话,谁就是没良心!从今儿起,咱不光要建桥,还要建得漂漂亮亮,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啥叫人心,啥叫实在!”
“建桥!”
“建桥!建桥!”
吼声震天。那不只是口号,是宣言,是这群被大山困了大半辈子的人,第一次向外界发出的声音。
工地重新动起来。拌混凝土的,筛沙的,浇筑的,干得比以往更卖力。每个人脸上都憋着一股劲——不是为自己,是为于龙,为这座桥,为清河村的名声。
中午时分,第一批“访客”来了。不是记者,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骑着摩托车,三五成群。他们站在工地外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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