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消失的那一刻,于龙觉得后背像是被冰水浇过,整个人都清醒了。
明晚,材料要出事。他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那道旧疤——那是小时候帮邻居修屋顶时留下的,现在摸起来还有些凹凸不平。窗外抽水泵突突的响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到底是谁发的短信?是提醒,还是另一个圈套?
于龙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系统给他的不仅是奖励,还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他能感觉到,那条短信里的急切是真的,那三个“小心”几乎要透过屏幕戳到他脸上。
不管怎样,得早做打算。
他拨通了王大锤的电话,只说了三个字:“回来,急事。”
十分钟后,王大锤披着件外套就冲进来了,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咋了于子?这大半夜的……”
于龙把短信给他看了。王大锤那张胖脸一下子就绷紧了:“他娘的!我就知道李三和王老五那俩小子不是好东西!在村里偷鸡摸狗的破事没少干!”
“先别声张。”于龙压低声音,“短信说‘明晚’,那就是还有一天时间。咱们来得及准备。”
“准备啥?直接抓他们个现行!”王大锤拳头攥得咯吱响。
“抓现行不够。”于龙站起身,在狭小的板房里走了两步,“徐坤既然敢这么干,肯定留了后手。咱们得让他这一拳打空了不说,还得让他自己摔个跟头。”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于龙脸上半明半暗。那双因为系统而变得格外清澈的眼睛,这会儿闪着冷光。
王大锤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你打算咋整?”
于龙停下脚步:“两件事。第一,明晚设局,人赃并获。第二——”他顿了顿,“趁着网上还在闹,咱们把所有东西,全部摊开给人看。”
“全部摊开?”王大锤愣住了。
“对。”于龙拿出手机,打开基金会官网后台,“从明天早上开始,官网实时公示修桥的每一笔钱、每一张票、每一份检测报告。工地现场立个公示栏,每天更新进度和开销。记者不是要采访吗?让他们拍,让他们查,让他们把镜头对准每个角落。”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王大锤听着,胸口忽然涌起一股热乎劲儿。
“于子,你这招……厉害啊!”
“不是厉害,”于龙摇摇头,“是没别的路。谣言怕什么?怕太阳底下晒着。”
那一晚,俩人一直商量到凌晨三点。于龙让王大锤去准备几样东西:藏得隐蔽的摄像头、一批做了特殊标记的水泥、还有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工人。
“记住,找的人嘴要严,最好是家里有孩子在清河小学上学的。”于龙特别嘱咐,“只有真正需要这座桥的人,才不会害它。”
王大锤重重点头:“明白!我找老赵家的小子,还有刘婶家的女婿,都是老实人!”
天刚亮,工地上又忙活起来。
但今天气氛不太一样。于龙让工人们在工地入口搭了个简易公示栏,白底红字写着“清河桥建设项目全程公示”。下面已经贴上了第一批材料:采购合同复印件、水泥钢筋的合格证、第三方检测报告。
最早围过来的是村里几个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不识字,就让识字的年轻人念给他们听。
“海螺水泥,一级品,每吨四百二……哎哟,这价可不低啊!”
“钢筋是鞍钢的,你看这检测单,都达标……”
“于先生真是实诚人,这都敢贴出来!”
消息传得飞快。到上午九点,公示栏前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有村民,有附近来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拿着手机不停拍的——不知道是普通网友,还是别有用心的。
于龙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有数。
这时,一辆白色采访车开进了村子。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昨天来过的市电视台记者周悦和摄像师。可今天不止他们——后面还跟着两辆车,一家省报的,一家本地自媒体的。
“于先生,您这阵仗可真不小。”周悦走过来,指了指公示栏,“全网都在骂的时候,您选择全部公开,这胆量我佩服。”
“不是胆量,是必须。”于龙说,“周记者,今天你们随便拍,随便问。工地任何一个角落,账本任何一页,都可以查。”
周悦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印象深刻。
摄像机镜头扫过堆成小山的水泥袋——每袋封口都用红笔标了编号,跟公示栏上的采购清单对得上号。镜头扫过钢筋堆——每一捆都挂着标签,写着规格、批号、进场日期。镜头甚至扫到了工人们的伙食账本:今天中午,白菜炖粉条、红烧豆腐、每人两个大白馒头,总共花了127块5毛。
最打动人心的还是村民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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