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屏住呼吸,透过夜视望远镜看清了——正是李三和王老五。
两人摸到材料堆放区,东张西望了一阵。李三从怀里掏出手电,照了照那批做了标记的水泥,低声说:“就这些,快换!”
王老五有点犹豫:“三哥,我总觉得不对劲……太静了。”
“怕个球!”李三骂道,“夜班的人都在那边浇筑呢,离这儿百十米远。赶紧的,徐老板说了,事成之后一人再加两万!”
听到“徐老板”三个字,于龙眼神一冷。
两人开始动手。他们从草丛里拖出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低标号的水泥,袋子粗糙,连商标都没有。然后一袋一袋地换。
动作很快,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于龙对着对讲机轻声说:“各组注意,目标已动手。按计划,等他们换到第三袋……”
话没说完,出意外了。
王老五搬水泥袋时,脚被石头绊了下,水泥袋“砰”地摔在地上。声音在静夜里特别刺耳。
“你他娘的轻点!”李三低吼。
“不行啊三哥,我、我手抖……”王老五声音都在颤,“要不咱别干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看你妈!”李三一巴掌拍在王老五头上,“都到这份上了,想撤?徐老板能饶了你?”
两人正吵着,忽然,工地上的灯“啪”地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把材料堆放区照得像白天一样。李三和王老五被强光一照,下意识捂住眼睛,愣在原地。
于龙从工具棚走出来,身后跟着王大锤和八个夜班工人。
“李三,王老五,”于龙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半夜来工地,是加班吗?”
李三脸唰地白了,手里的水泥袋“咚”地掉地上。王老五更不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于、于先生……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李三结结巴巴。
“看看?”王大锤走上前,一把扯开他们带来的编织袋,劣质水泥粉扬起来,“带着这些玩意儿来看?李三,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这、这不是我们的!”李三还在狡辩,“是别人放这儿的!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到要调包建材?”于龙走到那批做了标记的水泥前,打开随身带的黑光灯,一照——几袋被换过的水泥在紫光下发出明显的荧光,“这荧光粉是我亲手撒的,只撒在我们这批水泥里。现在出现在你们换过来的袋子上,你怎么说?”
铁证如山。
李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王老五瘫在地上,忽然“哇”地哭出来:“于先生!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李三,他说徐老板给钱,一人五万……我爹住院要钱,我没办法啊……”
“放屁!”李三跳起来,“明明是你先找的我!你说干一票够吃三年!”
两人当场狗咬狗,把徐坤怎么联系他们、给多少钱、怎么操作,全抖了出来。旁边的摄像机全程录着。
于龙听着,心里发冷。徐坤这一手,不止是要毁桥,更是要他的命——要是真用了劣质水泥,桥垮了,死人了,他于龙这辈子就完了。
好毒的心。
“把这些都录清楚。”于龙对摄像师说,“人赃并获,口供齐全,证据链完整。”
就在这时,李三忽然眼珠一转,猛地从怀里掏出把弹簧刀:“都别过来!让我走!不然、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
工人们下意识后退一步。王大锤想冲上去,被于龙拦住。
“李三,”于龙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把刀放下,现在只是经济犯罪。你动了手,就是刑事案件,要坐牢的。”
“坐牢也比被徐老板弄死强!”李三眼睛红了,“徐坤说了,事情败露,他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死,我……”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警笛声。
红蓝闪烁的灯光越来越近。
李三手一抖,刀“当啷”掉地上。他面如死灰,彻底瘫了。
两辆警车开进工地,林警官第一个跳下车。他看了眼现场,松了口气:“于龙,你没事吧?”
“没事。”于龙指了指李三和王老五,“人赃并获,有录像,有口供,都指向徐坤。”
林警官点点头,让同事给两人戴上手铐。李三被押上警车前,忽然回头看了于龙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悔。
警车开走了,工地上重新安静下来。
王大锤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家伙,真够险的。于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动刀子?”
“狗急跳墙,人急拼命。”于龙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徐坤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自然要拼命。”
“那现在咋办?告徐坤?”
“告,当然要告。”于龙说,“但光告不够。明天一早,把这些材料——包括今晚的录像——全部公开。”
“还公开?”王大锤愣了,“这、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咱们工地出内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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