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握着那双布鞋,鞋底针脚密实,一针一线都纳得认认真真。他心里发酸,喉咙像被啥东西堵住了。
“王大哥,桥是大家一起修的,功劳是大家的。”他把汉子扶到椅子上坐下,“孩子有出息,是你们培养得好。这些东西我收下,但下回别再这样了,太见外。”
汉子抹着眼泪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硬要塞给于龙:“这是……这是俺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于龙推开红包,正色道:“王大哥,这钱我不能要。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培养孩子。等小河将来有出息了,让他也去帮需要帮的人,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谢。”
汉子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俺记住了!一定!一定!”
送走王小河他爹,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哥摘下眼镜擦了擦,李姐背过身去整理文件,肩膀微微耸动。
于龙坐回桌前,看着桌上那堆助学申请,心里涌起一股更踏实的劲儿。
钱是啥?钱是冷冰冰的数字。可把这些数字变成孩子们书包里的课本,变成他们饭卡里的余额,变成他们奔未来的车票——钱就有了温度,有了活气儿。
“接着来吧。”于龙翻开下一份申请,“咱把这十个名额定下来。”
活儿一直干到中午。最后挑出来的十个学生,每一个都是反复掂量过的。有个女孩爹走得早,妈癌症晚期,可她高考考了全县第二。有个男孩爹妈都是聋哑人,他在建筑工地打工攒学费,手指头上全是口子。
每一个选择都难,因为想帮的人太多,能帮的人有限。
“于先生,”李姐整理着最终名单,轻声说,“我干这么多年学生工作,见过太多穷孩子了。有些孩子受了资助,觉得理所当然;有些孩子觉得臊得慌,躲着资助人;还有些孩子……真就把这份帮衬变成了劲儿,最后把命改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刚说的那法子——让学生每学期写信,真好。这不是施舍,是搭个桥。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人在乎他们,盼着他们好。这种精神上的撑腰,有时候比钱还顶用。”
于龙点头。他太知道那种感觉了——当年他收到第一笔助学金时,不是为那几千块钱哭的,是资助人在信封里夹了张纸条:“孩子,好好念书,你前头有光。”
就这九个字,他记了一辈子。
“李姐,这批学生就托付你了。”于龙说,“不光要管钱,还得管心。定期跟他们通通气,问问难处。要是有孩子心里压得慌,咱可以请心理老师给疏解疏解。要是孩子需要实习机会,咱想法子安排。”
“好!”李姐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十个孩子带好。”
名单定了,张哥开始算账。八十万分四年给,每年二十万,还得留出百分之十的备用钱,防着突发情况。他算盘打得噼啪响,嘴里念念叨叨的。
于龙走到窗边。雨终于下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淌成一道道水印子。街上的人匆匆跑过,车轱辘溅起水花。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晴。
“于先生,我刚从公安局出来。徐坤的案子有新动静——警方在‘快印通’图文店搜出了伪造银行流水的原文件,还有徐坤跟店主的转账记录。现在证据链齐了,伪造金融票据、教唆作伪证、诽谤……够他判几年了。”
于龙心里一松:“刘志强那边呢?”
“他配合调查,态度挺好,应该能争取缓刑。”苏晴顿了顿,“不过……徐坤的律师还在死扛,说明天要开记者会,说警方证据有问题。于先生,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认栽。”
“知道了。”于龙说,“明天我去会会他们。”
挂了电话,于龙看着窗外的雨。这场仗还没完,可他心里有底了。真相在他这边,人心在他这边,系统给他的能耐和运气,也在他这边。
更紧要的是——他干的事儿是对的。修桥,助学,养老,帮孤儿……这些事,站得住脚,经得起查。
“于先生,”张哥走过来,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助学金的拨款计划,您签个字。头一批款子,下周就能打到学校。”
于龙接过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儿很轻,可于龙知道,它很重——重到能改十个孩子的命,重到能在十个家里点亮盼头,重到能在十年二十年后,让十个差点念不起书的孩子,变成大夫、老师、工程师、科学家……
他握着笔,觉着掌心里温温的——那是感恩石的温度,也是他这会儿心里的温度。
“张哥,李姐,”他转过身,“助学金的名单,咱公布吧。但得换个法子——不搞仪式,不请记者,就咱仨,给每个学生家里去个电话,亲口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好!”李姐眼睛红了,“我这就去打!”
会议室外头,雨还在下。可于龙觉着,心里有阳光透进来,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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