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扑在脸上,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尾气、烟火气,还有远处江面飘来的水腥味。于龙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的烟快烧到过滤嘴了,才想起来弹掉烟灰。他望着楼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远处写字楼还亮着大片大片的灯,像镶在夜幕上的玻璃格子;近处老城区那边,窗户却一盏接一盏暗下去。那些亮着灯的是加班的人,暗下去的是明天还得早起讨生活的人。他呢?他算哪一种?
“整一年了。”他低声念叨。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去年这时候,他刚把邹明远的钱包还回去,脑子里就响起那个奇怪的提示音。从那之后,人生就像脱轨的火车,哐当一声拐进了一条完全没想过的岔道。
开始还觉得是撞大运——帮李奶奶修屋顶得了笔钱,正好凑够拖欠的医药费;送小雅回福利院,莫名其妙得了套房子;帮林警官端了诈骗窝点,突然就懂了怎么看财报。可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这些“好运”背后,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在牵着。
赵启明那事,是个坎儿。
三天前经侦上门,今早新闻就报了:赵启明涉嫌商业欺诈,进去了。徐坤那小子虽然还没戴手铐,但名下公司全冻了。于龙把烟摁灭,看着手机屏幕上“夕阳红”扩建方案的预算表,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着却觉得踏实——这不是系统任务,是他自己真想做的事。
“商业和公益……”他琢磨着这句话。以前总觉得这两件事是两条道儿,可现在他琢磨出第三条路:用商业赚来的钱做实打实的公益,公益攒下的名声和信任,反过来又能滋养商业。
就像他新注册的“晨曦康复器材”,第一批专为残疾儿童设计的矫正器成本价供给福利院。单看这笔买卖是亏的,可市残联和几家大医院看了效果后,主动找上门签了明年五百万的采购单。
这才刚起步。
“咚咚咚!”敲门声砸得急。于龙皱眉,这都几点了?
猫眼里看见王大锤那张圆脸,手里拎着俩塑料袋。“就知道你没睡!”门一开,王大锤就挤进来,“刘记砂锅粥,还有烤串。好家伙,阳台上装什么深沉呢?”
于龙乐了:“你怎么跑来了?”
“林警官打电话说赵启明那事结了,让我来看看你。”王大锤把粥倒进碗里,“他说你这人,事办成了反而爱瞎想。”
热粥下肚,整个人都暖了。王大锤啃着烤串,含糊不清:“龙哥,说真的,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觉得像做梦。一年前咱俩还挤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屋里,为下月房租发愁。现在你名下三家公司,两个公益项目,电视台都来过。”
他顿了顿,眼里有点复杂的光:“说实话,我也嫉妒过。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你该得这些。你帮李奶奶那次,自己爬屋顶差点摔下来;给小雅买轮椅,花的是最后那点积蓄。这些我都看着呢。”
于龙放下勺子:“大锤,要是我说,我做这些真得了回报——而且是想象不到的那种,你怎么想?”
王大锤愣了两秒,咧嘴笑了:“那更好啊!说明好人有好报,天经地义!”
“哪怕这回报……来得有点邪乎?”
“龙哥。”王大锤表情认真起来,“这世道,多少坏人赚得满盆满钵?你要是真有门道让好人过得更好,我举双手赞成。”
于龙心里一动。或许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世道的一种找补?
手机突然震了。陌生号码,就八个字:“小心徐坤,狗急跳墙。”
于龙瞳孔一缩。“咋了?”王大锤察觉他神色不对。
“没事。”于龙迅速回了“知道了,谢谢”,删掉短信,“大锤,这几天盯紧‘夕阳红’工地,进出都登记。再提醒陈雪,康复中心那边也加强安保。”
“有人要搞事?”
“防着点。”于龙没多说。
送走王大锤,于龙又站回阳台。夜更深了,可他知道,有些人今晚肯定睡不着。比如徐坤。那种公子哥儿,家业一夜之间被查,他能认栽?这种人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只会恨谁捅破了窗户纸。
手机又震——林警官。“于龙,还没睡吧?刚开完会。徐坤那边证据链还差点,他爸请的律师团厉害,暂时只能限制出境。”
“猜到了。”于龙平静道。
“但你得小心。”林警官压低声音,“监听了他几个朋友的电话,徐坤放话说要你‘付出代价’。这人没底线,赵启明那些脏事,一半是他出的主意。”
“谢了林哥。”
“客气啥。你自己注意安全,尽量别单独出门。对了,那个神秘号码……技术科查了,虚拟号,服务器在国外。但发送位置一直在滨海市,说明人在本地。”林警官顿了顿,“而且对我们的侦查手段很熟,每次追到关键节点就断。这人要么是顶级黑客,要么……内部有人。”
挂断电话,于龙后背渗出细汗。神秘人就在滨海市。清楚他所有行动节奏。能在警方眼皮底下藏得严实。这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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