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于龙才看见清河村的轮廓。那几栋熟悉的青瓦房错落在山坳里,村口那棵老槐树比半年前更茂盛了。
他放慢车速,摇下车窗。山里的空气就是不一样,清冽里带着草木香,吸一口能把肺洗个干净。
村口已经聚了一堆人。打头的是老村长,快七十的人了,腰杆还挺得笔直,手里握着根旱烟杆。后面跟着二三十号村民,有男有女,脸上表情不一——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拧着眉头的。
于龙把车停稳,刚下车,老村长就迎上来了。
“于老板,可把你盼来了。”老村长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小,“电话里说不清楚,这事儿……唉,难办。”
“您慢慢说。”于龙从后备箱拿出带来的东西——几箱常用药,几袋米面油,还有一些文具和零食。都是山里缺的。
几个年轻村民上来帮忙搬东西,有个半大孩子盯着零食袋子咽口水。于龙笑着摸摸他头:“拿着吃,给你们带的。”
孩子怯生生拿了一包,扭头跑回妈妈身边。
人群里传出些低语。
“还带东西来了……”
“人家一直惦记着咱呢。”
“可温泉那事……”
于龙耳朵尖,听见了。他不动声色,跟着老村长往村里走。路过新修的桥时,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水泥桥面平整结实,栏杆是当地青石砌的,桥头还立了块功德碑,上面刻着捐建人的名字——于龙排第一个。
“这桥修得好。”他说。
“可不是嘛。”老村长感慨,“没这桥,咱村去镇上还得绕十里山路。娃娃们上学方便了,山货也能运出去了。你给咱村办了件大好事。”
“应该的。”于龙继续往前走,“村长,温泉在哪儿?”
“村后头山坳里。”老村长朝北边指了指,“走,我带你去看看。”
路上,老村长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修桥施工队打地基时,挖到七米深的时候,钻头突然卡住了。工人们费劲扒出来一看,是块青黑色的大石头。挪开石头,底下“咕嘟咕嘟”开始冒热水,还带着股硫磺味。
起初大伙儿都吓着了,以为挖到啥不该挖的东西。后来请了县里的地质队来看,人家说这是地热温泉,水温42度,水里含硫、硒、偏硅酸好几种矿物质,有医疗价值。
消息一传开,村里就炸锅了。
“现在分两派。”老村长叹气,“一派人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得赶紧开发。城里老板都找上门了,说要投资建温泉度假村,能解决村里几十号人就业。”
“另一派呢?”
“另一派……”老村长压低声音,“以李大爷为首的几个老人不同意。说这温泉是‘山神的礼物’,不能乱动,动了要遭灾。还说咱村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得敬着山神。”
于龙没急着表态。这种民间信仰的事,处理不好会伤感情。
说话间到了温泉所在的山坳。还没走近,就闻到淡淡的硫磺味。转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中央,五六个泉眼正汩汩冒着热气,水汽氤氲成一片白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似的光。
泉眼边围了圈临时搭的竹篱笆,几个村民蹲在那儿看守。看见老村长过来,赶紧站起来。
“于老板来了。”
“辛苦了。”于龙点点头,走近观察。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乳白色的矿物质沉积。他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确实暖和,但不是烫手的温度,很舒服。
“地质队的报告有吗?”他问。
“有,在我家放着呢。”老村长说,“还有件事……城里来了个专家,姓周,说是省地质大学的教授。他也在这儿考察两天了,住李大爷家。”
正说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从山坡上下来,手里拿着个像探测器的东西。
“周教授!”老村长招呼道。
周教授走过来,跟于龙握了握手,自我介绍:“周文斌,省地质大学。你是于龙先生吧?久仰了。村里人都说你帮他们修了桥。”
“应该做的。”于龙看着周教授手里的仪器,“这温泉……怎么样?”
“品质非常好。”周教授眼睛一亮,“水温稳定在42-45度之间,流量大,而且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我们初步检测,这可能是华北地区目前发现的质量最好的天然温泉之一。”
“开发价值呢?”
“很大。”周教授推了推眼镜,“但需要科学规划。过度开发可能破坏泉脉,也可能影响周边生态环境。我建议先做全面的地质勘察,再决定开发方案。”
于龙点点头,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感恩石突然剧烈发热。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口袋。石头热得像块烙铁,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怎么了?”周教授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于龙强作镇定,“周教授,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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