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个发现……”周教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石头,“在温泉下游的溪流里,我捡到了这个。”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灰白色,表面有着天然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于龙瞳孔一缩——这纹路,和他那块感恩石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石头?”他尽量让声音平静。
“不清楚,从没见过这种矿物。”周教授翻看着石头,“我采样了,准备带回实验室分析。有意思的是,这种石头只在温泉附近有,离温泉三十米外就找不到了。”
感恩石在口袋里烫得厉害。
于龙忽然有个念头——这石头,是不是在指引他什么?
“我能看看吗?”他问。
周教授把石头递过来。于龙接过,左手食指的疤痕突然刺痛了一下。紧接着,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进脑海:
深山里,一群人跪在地上祭拜着什么;一个老人把一块发光的石头埋进土里;温泉水从石头埋藏处涌出……
画面一闪而逝。
于龙手一抖,石头差点掉地上。
“于先生?”周教授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有点头晕。”于龙把石头还回去,“可能昨晚没睡好。”
老村长关切道:“要不先去我家歇歇?午饭都准备好了。”
“好。”于龙深吸一口气,跟着老村长往回走。口袋里的感恩石慢慢冷却下来,但那股奇特的温热感还在。
午饭很丰盛,山里的土鸡、野蘑菇、自家种的青菜。吃饭时,老村长家陆续来了好几个村民,都是村里的“主事人”。
于龙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说。
“于老板,我们合计过了。”说话的是村会计,四十出头,读过高中,“城里那个赵老板说,愿意投资五百万建温泉度假村,村里占三成股份,还能解决五十个就业岗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就是!”另一个年轻人接话,“咱村年轻人都往外跑,为啥?山里没活路呗。要真能把度假村搞起来,我第一个留下来!”
“放屁!”坐在角落的李大爷突然拍桌子,“你们这些后生懂个啥!那温泉是山神老爷的眼睛!你把眼睛挖了搞什么度假村,是要遭报应的!”
李大爷快八十了,胡子花白,但嗓门洪亮:“我爷爷那辈就传下来话——村后山坳不能乱动,动了要出大事!你们忘了五八年那会儿?公社非要炸山修水库,结果呢?山洪下来,死了多少人?!”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李大爷,时代不同了……”
“时代再变,山还是那座山!”李大爷站起来,颤巍巍地指着窗外,“你们去问问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谁家祖上没受过山神的恩?谁家没在难处时拜过山神?现在日子好了,就忘了根本了?”
他盯着于龙:“于老板,你给村里修桥,是大恩。可这事,你真不能顺着他们胡来。”
于龙放下筷子。他能理解李大爷的心情——那不是简单的迷信,是世代传承的敬畏,是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
“李大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他慢慢说,“这样,给我三天时间。我好好了解了解情况,也听听大家的想法。最后不管怎么决定,一定尊重村里的传统,行吗?”
李大爷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点点头,重新坐下。
吃完饭,于龙说想自己转转。老村长让孙子带路,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叫小山。
“于叔,你想去哪儿?”小山眼睛亮晶晶的。
“去温泉那边再看看。”
两人往山坳走。路上,于龙问:“小山,你觉得温泉该开发吗?”
小山挠挠头:“我不知道……我爹说开发了好,能赚钱。可李爷爷说得也有道理。于叔,你说山神真的存在吗?”
“山神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于龙笑笑,“但我知道,人对自然要有敬畏。就像你对父母要有孝敬,对师长要有尊重。”
小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到了温泉边,于龙让小山自己去玩。等孩子跑远了,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感恩石。
石头又恢复了常温,但表面的莹白光泽更明显了。他把它放在温泉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想看看有什么反应。
刚开始没什么变化。就在他准备收回时,石头突然亮了一下——很微弱的光,一闪即逝。紧接着,靠近石头的那眼温泉,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搅动。
于龙屏住呼吸。
涟漪慢慢扩散,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图案——螺旋状,和石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这块石头,果然和温泉有某种联系!
“于先生?”周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龙赶紧收起石头,转身笑道:“周教授,您也在这儿。”
“来取几个水样。”周教授提着采样瓶走过来,看了眼温泉,“刚才……您有没有看到水面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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