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停的,于龙根本没注意。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封匿名邮件像块烧红的铁烙在脑子里——徐建国、国际矿业资本、张维跟外国佬勾肩搭背的照片。每往下翻一页,心里的火就往上蹿一截。
这盘棋,比他妈想象的大。
他扔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日内瓦这几天连轴转,时差都没倒明白,脑袋昏沉沉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村民的感恩石】。
老支书塞给他的时候说是村民们的心意,他也没当回事,顺手扔行李箱里了。要不是系统弹出提示说这是“特殊物品”,他可能再过半年都想不起来这玩意儿。
石头躺在桌面上,暖光灯下泛着点哑光,看着挺普通。
于龙鬼使神差伸出手,把它握在掌心。
冰凉。
第一感觉就是凉。石头表面糙得很,棱角都被磨圆了,摸着像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皮。他刚想放下——
掌心突然热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错觉。但他确定,那一瞬间,石头里头有东西动了。像种子在地底下拱土,像冬眠的蛇翻身,有什么东西试探着往外探。
他下意识闭上眼。
累是真累。但这些天积累的什么东西,好像也在身体里慢慢醒过来。也许是系统的功劳,也许是帮人帮多了,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敏锐。
掌心里那点热乎劲儿没散,反而随着他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往外扩。
像往水里扔了颗石子。
像心跳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像有人在大山里点了堆篝火,烟飘了几千里,最后落在他手心。
然后,他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些画面——不是真的看见,更像是感觉到。连绵的山,弯弯绕绕的土路,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红布条。槐树底下站着一群人,脸看不清,但那眼巴巴盼着的心情,跟长了翅膀似的,直接飞到他这儿来了。
是清河村。
是那些乡亲们。
他们……在等我?
这念头刚冒出来,那些“画面”突然变了味儿。就像大晴天飘来一片乌云,像篝火被人泼了半瓢凉水。盼头还在,高兴还在,可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
发愁。
担心。
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害怕。
于龙眉头皱起来,手里的石头攥紧了些。他想看清楚那股害怕是从哪儿来的,可那些画面跟水里的倒影似的,风一吹,全碎了。
手心里那点热乎劲儿慢慢退了,石头又变得冰凉。
他睁眼,看着手里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汗。
手机震了。
王大锤发来的消息:“龙哥,睡了没?刚打听到,徐坤那小子下午跑清河村去了,说是‘考察投资项目’。周教授那边加人了,没让他们靠近实验田。但那孙子放话,说过几天带专家团队正式拜访。”
于龙眼神一凝。
清河村。徐坤。那种又盼又怕的感觉。
这三样搁一块儿,是巧合,还是……
他低头又看了看石头。系统之前提示过:【特殊物品共鸣现象记录,提示可能与特定群体情感或地域能量相关。】
特定群体的情感。
清河村乡亲们的盼和怕。
徐坤那小子突然跑过去。
于龙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放进口袋。石头刚贴上胸口,又热了一下,像催他似的。
他打开手机订票。
回国。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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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小时后,滨海国际机场。
于龙拖着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个显眼的胖子。
“龙哥!这儿!”王大锤挥着胳膊跑过来,一把抢过行李箱,“好家伙,你这趟出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王大锤上下打量他,“眼神亮了,跟安了灯泡似的。还有这气质,以前你站人群里,跟路人甲没两样。现在站那儿就跟磁铁似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于龙乐了:“行了,少拍马屁。车呢?”
“外头呢。”王大锤边走边说,“周教授那边一切正常,实验样本又弄出来两批新苗,长得挺好。就是徐坤那小子跟苍蝇似的,昨天带了几个穿西装的过来,说什么‘国际矿业专家’,想跟村里谈‘资源合作’。老支书直接怼回去了,说清河村不卖矿。”
“国际矿业专家?”于龙脚步顿了一下。
“可不,还有个老外呢,金发碧眼的,说话带翻译。徐坤那尾巴翘得,都快上天了,一口一个‘我们集团’,一口一个‘国际标准’。”
于龙没吭声,脑子里闪过那封匿名邮件里的东西——国际矿业资本在国内的布局,徐建国当顾问,张维跟外国佬会面的照片。
这帮人,真是冲清河村来的?
可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山村,有什么值得国际大公司惦记的?
他想起周教授那些实验样本——从深山里采的特殊植物,还有那些成分异常的土壤和水。周教授私下说过,有些微量元素含量高得离谱,要是能规模化种植或者提取,价值没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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