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六点,于龙在公寓镜子前打领带。左手腕上那金色纹路又显眼了点儿,像淡金色的血管网,从食指一路爬到小臂中段。他特意挑了件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
离农家宴只剩两天。
手机震了,加密信息进来:“沃森团队今早到滨海机场。接机车三辆,住凯悦顶层套房。确认随行至少两人有情报背景。建议:再评估风险。”
于龙脸上没啥表情,回了句:“照原计划。加强监控就行。”
放下手机,他看窗外。城市正醒,早班公交车的灯在晨雾里晕开,清洁工已经开始扫街。这就是他要守的日常——平凡、有序、有生机。
今儿周三,基金会法律咨询室头一天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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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龙心基金会三楼新装修的法律咨询室,阳光正好。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暖和专业。浅木色书架整齐码着法律书和案例集,墙上挂着“公平正义”四个毛笔字,墙角有盆绿萝长得旺。两张办公桌对着摆,桌上除了电脑打印机,还特意放了个小盆栽——于龙说,这儿是帮人解难题的地儿,得有点活气儿。
法律顾问周明已经坐那儿了。他四十出头,戴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得笔挺,典型的精英律师样。但细看能发现,他左手小指有道不显眼的旧疤——三年前替农民工讨薪,让人拿钢管砸的。
“于总,设备都调好了。”周明站起身,“今儿约了三个人,九点半、十一点、下午两点半各一个。”
“辛苦。”于龙点头,“头一例啥情况?”
周明翻开文件夹:“张桂兰,六十八,住咱合作的‘夕阳红’养老院。她儿子三年前车祸没了,留了套房。现在儿媳妇想卖房,要把老人送回乡下老家。可按继承法和赡养条例,张阿姨有权住,也有权分部分卖房钱。问题是……”他推推眼镜,“儿媳妇找了律师,说张阿姨神志不清,没民事行为能力。”
“神志不清?”于龙皱眉。
“养老院护理记录写着,张阿姨除了有点健忘,脑子清醒得很。可对方律师弄了份‘精神鉴定’,说是某私立医院出的。”周明声音冷下来,“我查了,那医院和儿媳妇的律师事务所有来往。”
于龙明白了。这不光是家里闹矛盾,是欺负老人不懂法,想吞遗产。
“有把握吗?”
“十成把握。”周明眼睛发亮,“只要张阿姨愿委托咱代理,一周内能让对方撤诉。不撤的话,上法庭他们也必输。”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王大锤推门探头:“于子,张阿姨到了,我陪上来的。”
门外站着个瘦小老太太。花白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她眼神怯生生的,见于龙和周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张阿姨,进来坐。”于龙上前,声音放得很轻,“我是于龙,这是周律师。咱慢慢说,不着急。”
周明已经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拉了把带软垫的椅子:“阿姨您坐这儿,软和点。”
这细心劲儿让张桂兰放松了些。她坐下后,手还微微抖,布包放腿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我……我就想问问,”她声音很小,带着浓重乡音,“那房子……我真的一点份都没了?儿子走前跟我说,妈,这房子有你一间屋,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于龙默默递上纸巾。在能量视野里,张桂兰周身笼着层灰蒙蒙的能量——那是无助、悲伤、还有被亲人背叛的痛。但在这片灰里,还有一丝极淡的、快灭了的金色光点——是她心里仅剩的、对公平的最后一点盼头。
“阿姨,您别急。”周明翻开笔记本,声音稳当有力,“我先确认几个事儿。您儿子走后,房产证上现在是谁的名?”
“我儿媳……还有她后来找的那男人。”
“您和儿子一起住这房多久了?”
“十三年了。”张桂兰抹泪,“儿子结婚第二年买的房,首付我出了一半,那时我还在纺织厂上班……”
“有出资凭证吗?”
“有!有!”老太太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种单据:泛黄的银行转账回执、手写的借条、甚至还有当年买房时的合影。
周明一张张细看,眼睛越来越亮:“太好了。这些证据非常有力。阿姨,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还有《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您不光有权住,还有权分相应遗产份额。对方说您神志不清,咱完全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可是……”张桂兰犹豫,“请律师要很多钱吧?我……我退休金一月就两千多……”
“阿姨,”于龙握住她发抖的手,“咱基金会提供免费法律援助,一分钱不要。周律师工资是我们付的,您放心。”
老太太愣了,眼泪又涌出来:“真的……真不要钱?”
“真的。”周明温和地说,“我们就是帮您这样的人的。现在,您要同意,我马上起草法律文书,今儿就递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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