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成功的喜悦与释然,如暖流般在联合舰队中流淌,尚未完全散去。
“记忆丰碑”稳定悬浮于星尘海中央,散发着宁静而庄严的光芒,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终于找到平静的巨人,以沉默的姿态凝视着过往与未来。联合研究站的模块正有条不紊地部署,科学家们热情高涨,分析着海量涌来的新数据,争论声、惊呼声、兴奋的低语在加密通讯频道里交织。联盟与联邦的工程师们并肩工作,调试设备,建立连接,彼此间的隔阂在共同面对的伟大奇迹面前,似乎消融了不少。
“共鸣号”旗舰的舰桥上,气氛松弛中透着忙碌后的疲惫与满足。林风站在主观察窗前,望着远处那座概念丰碑,目光沉静。他能感觉到,内宇宙中那棵融合了哀伤与生机的“道树”愈发茁壮,枝叶间流转的韵律与丰碑散发出的波动隐隐共鸣。这次经历,不仅仅解决了一个威胁,更让他的道心触及了更深层次的“存在包容性”。
陆明渊推了推眼镜,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初步分析完成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丰碑的结构稳定性远超预期,它不仅停止了污染,还在主动‘修复’周边被侵蚀的规则结构。看这里——”他调出一幅动态星图,上面显示着原本混沌色区域的边缘,正被一层柔和的银辉缓慢而坚定地“推回”,仿佛伤口在自然愈合。“这种‘逆向净化’效应,如果能理解其机理,或许能应用于修复其他因高维冲突或灾难受损的宇宙区域。”
“更重要的是,”星灵长老艾瑟琳的声音通过灵能链接传来,空灵而悠远,“丰碑中蕴含的‘灵性记忆’正在重新组织。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转化为一种……‘存在的教诲’。它像一部活着的史诗,向所有能感知它的意识低语:看,我们曾这样活过,爱过,痛过,困惑过,最终这样选择。过程本身,就是答案。”
铁疤抱臂站在一旁,哼哼道:“听着是挺好。就是不知道那帮铁皮脑袋(他朝联邦人员聚集的区域努了努嘴)会不会又琢磨出什么新规矩来管这管那。这么好的东西,可别给他们弄成又一个军事管制区。”
科尔特斯恰好从联邦区域的通讯台走来,听到了铁疤的后半句话。她脚步微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应:“根据联合行动协议及后续研究站章程,该区域将由双方共同管理,以科研和保护为首要目的。联邦尊重协议的严肃性。”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掠过窗外丰碑时,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作为即将上任的驻站指挥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丰碑的价值和敏感性。
林风对科尔特斯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是听到了什么,也不是看到了什么异常。
是一种感觉。
一种源自道境升华后、对周遭“大势”和“因果脉络”更加敏锐的直觉。
仿佛平静的水面下,潜流的方向……发生了某种极其隐蔽的偏转。
他下意识地将感知投向联合舰队深处,尤其是联邦舰队的核心区域。那里,能量读数平稳,通讯有序,一切似乎都按照“监测与科研”模式在运转。但就在那片看似正常的秩序之下,林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弦音”。
就像一部宏大交响乐中,某个乐器的调音在无人察觉时,悄悄偏离了半个音阶。对于未曾达到他这般境界的人而言,这微小的偏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能被当作仪器误差或背景噪音。
但林风不同。他刚刚经历了与宇宙级概念的直接对话,触摸了“哀伤”与“理性”最底层的结构,又与转化后的丰碑建立着微妙的共鸣。他的感知,此刻敏感到能察觉到规则层面最细微的“意图”或“倾向性”变化。
联邦舰队内部,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收紧”,正在从“观察与研究”的松弛状态,转向某种……“预备与聚焦”。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他凝神再探,那股异常的弦音已然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议长?”陆明渊注意到林风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林风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或许是转化过程消耗太大留下的精神疲惫。他看向科尔特斯,换了个话题:“科尔特斯上校,研究站的人员和物资调配进展如何?我们需要尽快建立与丰碑的稳定通讯和深层研究接口。”
科尔特斯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调出数据板进行汇报。铁疤也被陆明渊拉着去讨论某个工程难题。舰桥上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紧张而有序的科研筹备中。
然而,林风内心深处那点不安的涟漪,却并未完全平息。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心神,通过星辰珠与零建立了更深层次的链接。
“零,以最高隐秘级别,全面扫描联合舰队,特别是联邦舰队的能量流动模式、通讯密度分布、以及所有‘逻辑锁’及类似系统的后台活动迹象。与我之前昏迷期间的数据进行对比分析。寻找任何‘异常但合理’或‘合理但异常’的模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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