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轨道港泊稳的瞬间,林风就感受到了不同。
不是外界的不同——港口依旧繁忙,舰船依旧穿梭,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依旧行色匆匆——而是他体内的不同。
内宇宙中,那颗已经长到黄豆大小的新生核心,在穿梭机舱门打开的刹那,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或警觉的震颤,而是像睡梦中的人听到远方熟悉的声音,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紧接着,核心释放出一圈极其微弱的金色涟漪,以林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半径大约十五米,正好覆盖了他即将走出的这片停机坪区域。
涟漪所过之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正在抱怨零件迟迟不到货的机械师,突然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延误通知单,然后耸耸肩:“算了,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昨天没做完的校准做完。”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身走向工作台时甚至吹起了口哨。
两个正在为值班表争吵的调度员,其中一个正要提高音量,却突然停住,看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语气软了下来:“你昨晚又加班了?那今天早班我来吧,你多睡两小时。”
不远处,一个年轻学员因为模拟考试不及格而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椅上,几乎要哭出来。但当她无意中抬起头,看到舷窗外璀璨的星空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抹了抹眼睛,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刚才考试中犯的错误。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当事人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但林风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新生核心延伸出的、覆盖周围十五米的概念感知场。
他看到那些负面情绪——焦虑、愤怒、沮丧——依然存在,并没有消失。但在核心的概念场中,它们被轻轻“托”了一下,就像一只手轻轻托住快要跌倒的人,给了他们一瞬间的平衡,让他们有机会选择不同的反应方式。
不是消除负面,而是在负面中开辟出一小片“可以喘息的空间”。
这就是“铭记与前行”概念的雏形力量。
林风站在舱门口,静静感受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核心对这种“帮助”感到满足。每一次有人在自己的概念场中做出更善的选择,哪怕只是微小的情绪调整,核心都会轻微震颤一下,仿佛在说:“看,他们做到了。即使在困难中,依然能找到一点光。”
然后,这些微小的善择产生的“意义碎片”,会被核心吸收,成为它成长的养分。
发育度:0.00038%。
虽然仍是微不足道的进展,但每一步都扎实、真实、来源于真实生命的真实选择。
“议长。”周明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站在连接通道的入口处,穿着简洁的白色研究服,手里拿着数据板。看到林风时,她眼睛一亮——不是因为他外表的变化,而是她能感觉到,丈夫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度”。就像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泊,突然变得深不可测,水面之下有整个星空在闪烁。
“明月。”林风走下舷梯,核心的概念场自然延伸,将周明月也笼罩其中。
周明月微微一怔。
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从心底升起,不是生理上的温暖,而是...情感上的。这几天因为科研压力和林风闭关而产生的隐约焦虑,此刻突然变得可以承受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区分:焦虑还在,但它不再控制她,而只是她需要处理的诸多事务之一。
“你...”她看着林风,眼中充满惊讶,“你的内宇宙...”
“变化很大。”林风微笑,“一会儿详细说。先开会。”
两人并肩走向议会大厦的专用通道。警卫跟在身后,但他们能感觉到,今天林风议长周围的气氛格外...平和。就连平时总是绷着脸的警卫队长,脚步都似乎轻快了一些。
---
议会大厦顶层,小型会议室。
陆明渊、铁疤、星瞳(全息投影)、零(通过扬声器)已经就位。此外还有三位新面孔:一位是联盟教育部部长,一位是心理学首席顾问,还有一位是“文明记忆库管理委员会”的联盟方代表。
林风落座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闭关二十七天,主要是为了理解和消化‘概念’层面的知识。现在有一些初步成果和想法,需要与各位讨论。”
他环视众人:“首先,是关于‘铭记与前行’这个新生概念的培育问题。”
他简要描述了核心的现状——黄豆大小,概念场半径十五米,能微弱影响范围内的情绪氛围,从善择中吸收养分成长。
“目前它还很弱小,影响范围有限。”林风说,“但它的成长潜力很大。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系统性地支持它成长?”
陆明渊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概念的成长需要‘共鸣源’和‘意义养分’。共鸣源是指与它同频的生命或文明,意义养分是指那些生命做出的、符合概念价值取向的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