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三名黑衣人呈三角合围,刀光如雪片纷飞,招招直取要害。那三人俱是黑衣劲装,面蒙黑巾,只露一双毫无感情的、死水般的眼睛。他们的刀法狠辣简洁,毫无花哨,每一刀都直奔咽喉、心口、太阳穴,是典型的刺杀路数——鹤翼杀手,而且是最精锐的那一档。
而最诡异的是琴声的来源……
林小乙的目光移向正堂角落。那里背对门口坐着一个灰袍人,正在弹奏一张样式古怪的琴。那琴有九根弦,比寻常古琴多两根,琴身漆黑如墨,在昏暗的堂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琴尾处镶嵌着七颗暗红色的石头,呈北斗七星状排列,随着琴弦振动,石头内部泛起诡异的、脉动般的微光,像七只沉睡的眼睛被强行唤醒。
每弹一个音,赵无痕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脸色就白一分;而围攻的三名鹤翼杀手动作就快一分,刀势就凌厉一分。琴声像无形的丝线,操控着这场生死搏杀。
“音律辅助攻击!”柳青在身后低呼,她已经取出银针和药瓶,“琴声在压制赵无痕的心神,干扰他的反应,同时刺激杀手的肾上腺素分泌,增强他们的爆发力!这是声波载具的战斗应用!”
“破琴!打断琴声!”林小乙喝道。
张猛已经动了。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低吼一声扑出,手中横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取那弹琴的灰袍人后颈。但三名鹤翼杀手中的一人——应该是首领——瞬间回防,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双刀交错,“锵”的一声硬生生架住张猛的雷霆一击。
火星四溅。
另两名杀手趁机加紧攻势。一刀削向赵无痕脖颈,一刀直刺心窝。赵无痕勉强挥动断弦的古琴格挡,琴身被刀锋劈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木屑飞溅,但他也借力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两刀,嘶声喊道:
“焦尾琴腹有共鸣石!活砂结晶需要特定频率激活!《离魂引》第七段的‘滚拂连锁’指法,能激发七点三赫兹的杀人频——”
话音未落,灰袍人琴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急促、狂乱。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即使塞着铅箔棉团,众人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胃里翻江倒海。首当其冲的赵无痕如遭重击,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里混着黑色的块状物,是内脏碎片。他手中的断弦琴彻底脱手飞出,撞在墙上,碎成数段。
“救人!”林小乙强忍着眩晕拔刀上前。
但鹤翼杀手的配合已臻化境。一人死死缠住张猛,刀光如网,逼得这员猛将一时无法脱身;一人横刀拦住林小乙的去路,刀法刁钻阴毒,专攻下盘和关节;第三人——也是最快最狠的那个——刀光如闪电劈开空气,直刺赵无痕裸露的心口。
刀尖距心脏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千钧一发之际——
林小乙怀中的铜镜猛然爆发出炽烈的、如同实质的金光!
那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他胸口炸开,瞬间充满整个昏暗的正堂。金光所过之处,灰尘、蛛网、飘散的木屑都清晰可见,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更诡异的是,金光仿佛有重量,有质感,三名鹤翼杀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涩了,像是突然被投入粘稠的蜜糖,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刀都变得缓慢而艰难。
灰袍人手中的九弦古琴发出刺耳的、近乎哀嚎的颤音,七颗红石同时炸裂,碎片四溅,琴弦根根崩断,如垂死的蛇般无力垂落。灰袍人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断弦和琴身上。
“这是……”灰袍人第一次回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中年面孔,约莫四十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此刻眼中满是惊骇欲绝,“镇魂镜?!这面镜子怎么可能还在世上?!它不是应该随玄冥子——”
他没机会说完了。
张猛抓住那一瞬的停滞,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刀锋掠过一道完美的半圆。灰袍人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一道猩红的喷泉,溅上房梁,染红墙壁。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坐姿,手指在断弦上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才轰然向前扑倒,摔在琴身上,将那古怪的九弦琴彻底压垮。
剩余三名杀手见首领瞬间毙命,齐声发出尖利如夜枭的啸叫,同时从怀中掏出三颗鸽卵大小的黑色弹丸,狠狠掷向地面。
弹丸落地炸开,没有火光,只有浓密的、带着刺鼻硫磺和腐臭味的黑烟瞬间弥漫,充斥整个正堂。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更可怕的是,烟雾中夹杂着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尘——是“迷神砂”的改良版,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
“闭气!闭眼!”柳青急呼,同时抛出一把药粉——那是她连夜配制的“清心散”,能暂时中和迷神砂的毒性。
但黑烟中已经传来三声破窗的脆响,以及迅速远去的衣袂飘风声——三名杀手借着烟雾掩护,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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