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看孩子是大事。”牛寡妇话里有话,“不过啊,春海,嫂子多句嘴。你媳妇年轻,有些事可能不懂。这家里的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就得把家里撑起来。你看今天这分肉的场面,她不在,像啥话?知道的说是看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架子大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郭春海脸色沉了下来:“牛婶,我家的事,不劳您费心。”
“哎哟,你看我,又多嘴了。”牛寡妇赶紧赔笑,“我就是心疼你,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家里也没个人帮衬。行了行了,我走了,你们忙。”
她拎着肉,扭着屁股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还回头看了郭春海一眼,眼神复杂。
老崔走到郭春海身边,低声说:“这娘们,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点。”
“我知道。”郭春海看着牛寡妇远去的背影,“跳梁小丑,掀不起大浪。”
分完肉,已经是深夜。屯民们各自回家,空地上只剩下狩猎队的几个人和一堆篝火。火上架着口大铁锅,里面炖着刚切下来的猪头、猪蹄和几块肋排,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来,都坐下,吃饭。”郭春海招呼大家围着篝火坐下。
乌娜吉这时候来了,手里端着个瓦盆,里面是刚烙好的玉米饼子。她把饼子分给大家,又给每人盛了碗热腾腾的肉汤。
“嫂子,你也坐下吃。”二愣子给她挪了个位置。
“不了,我吃过了。”乌娜吉笑笑,在郭春海身边坐下,小声问,“累了吧?”
“还行。”郭春海喝了口汤,热汤下肚,一天的疲惫消散不少。
几个新队员端着碗,吃得狼吞虎咽。野猪肉炖得烂糊,汤汁浓稠,就着玉米饼子,简直是人间美味。他们一边吃,一边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经历。
“今天那公猪扑上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李栓子心有余悸,“要不是队长那一枪,铁柱哥就悬了。”
张铁柱摸摸后背:“我现在后背还凉飕飕的。队长,今天又救我一命。”
“一个队的,别说这些。”郭春海摆摆手,“不过你们都得记住,在山里,一刻都不能放松。今天要不是我反应快,铁柱就交代了。往后,互相之间得多照应,眼睛放亮点。”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
“对了,队长,”王猛忽然想起什么,“今天那个疤脸刘,我看他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点。”
“嗯。”郭春海点点头,“这事我来处理。你们最近进山,尽量别单独行动,至少三个人一伙。遇到野狼沟的人,能避就避,避不开也别怂,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明白!”
吃完饭,众人帮着收拾干净,各自回家休息。郭春海和乌娜吉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牛寡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郭春海忽然说。
乌娜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她说得没错。今天这么大的事,我该去帮忙的。可我……我怕去了添乱。你们男人做事,我一个女人……”
“谁说女人就不能做事了?”郭春海停下脚步,看着她,“娜吉,你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的媳妇。该出面的时候就得出面,该说话的时候就得说话。不用怕,有我在。”
乌娜吉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春海,我……我能行吗?”
“你当然能行。”郭春海握住她的手,“你看,屯里这些妇女,哪个不服你?你帮她们接生,帮她们看病,帮她们缝补衣裳。她们敬你,不是因为你是郭春海的媳妇,是因为你是乌娜吉,是个好人。”
乌娜吉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回到家,小宝已经睡了。乌娜吉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转身去灶间烧水。郭春海坐在炕沿上,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这温馨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第二天一早,郭春海刚起床,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吵吵嚷嚷。他披上衣服出去一看,只见张铁柱的媳妇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旁边还围着几个妇女。
“咋了这是?”郭春海问。
“队长,您可得给评评理!”张铁柱媳妇带着哭腔,“我家铁柱为了救小山,背上落了那么大的疤,昨天分肉,您多给了十斤,我们心里感激。可今早我去井台打水,就听见牛寡妇在那儿嚼舌头,说……说我家铁柱是故意受伤的,就为了多分肉!还说……还说您偏袒自己人,分肉不公!”
郭春海眉头一皱:“她真这么说的?”
“可不嘛!”旁边一个胖婶子接话,“我也听见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铁柱那伤看着吓人,其实不重,就是蹭破点皮。还说您用屯里的肉送人情,收买人心……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她还说啥了?”郭春海声音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
胖婶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还说……说您媳妇命硬,克夫。说您上次在俄国受伤,就是被她克的。这次铁柱受伤,也是沾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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